大黃原本正趴在院子里看星星,甚至正琢磨著林初禾怎么還沒把它的小鳥朋友們放出來。
結果下一秒就感覺嗖嗖幾道冷風從自已的狗腦袋上方刮了過去。
大黃猝不及防猛地抬頭,只看見幾束黑影像箭一樣直射進鳥窩。
大黃:?
大黃反應了幾秒,才意識到應該是小鳥們回窩了。
它激動地跑到樹下,小聲汪汪了幾聲,喊小鳥出來聊天。
然而喊了半天也沒聽見動靜。
奈何它自已也爬不上去,只能跑到小白窩邊左求右求,才求得小白答應爬上樹幫它看一看它的鳥朋友們是不是生病了。
直到幾秒鐘后,小白甩著尾巴從樹上下來,懶懶地撂下一句——
【小鳥們早都睡著了,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p>
大黃腦袋上再次緩緩冒出問號。
早都睡著了?
可是一分鐘前它們才剛剛回窩啊!
這是什么火箭一樣的睡眠速度?
簡直比它睡得還快。
大黃高高翹起的尾巴了無興致地垂了下去。
話癆的它憋了一肚子的話沒說,想著沒辦法和小鳥們說,便和小白說一說。
結果一扭頭,發現小白也已經回窩里,盤成一團,把腦袋埋進了蓬松的尾巴里,一副閑事勿擾的模樣。
大黃的毛尾巴徹底垂了下去,郁悶地對月嗷嗚了一聲,只能悶悶地也回去睡覺了。
第二天一大早,兩小只便自已穿好了衣服,洗漱過后,趕著做飯的時間下了樓。
沒想到姥姥和太姥姥比他們起得更早,已經系好了圍裙,站在了廚房里準備做飯了。
兩小只趕緊也擼擼袖子,露出白嫩嫩的小胳膊跑過去。
雖然很急,但還是乖乖地先打了招呼。
“姥姥,太姥姥,早上好!”
兩位長輩聞聲回頭,看見兩小只袖子高高擼起,正踮著腳去夠墻上掛著的兩個小圍裙。
兩位長輩對望一眼,順手幫忙將小圍裙拿了下來,眼看著他們把圍裙系在了自已身上,忍不住笑著問。
“呦呦小滿,怎么把小圍裙翻出來系上了呀,這是也準備做飯嗎?”
兩個小家伙認真的點點頭。
“媽媽以前經常給我們做好吃的,每次我們一回家,就能吃到媽媽做的香噴噴的飯菜。”
“現在媽媽剛回家,我們也想給媽媽準備一個驚喜,讓媽媽吃我們親手做的好吃的,給媽媽補身體!”
說著,兩個小家伙一本正經地低頭,從自已的口袋里掏出兩張方方正正疊起來的紙張,用細嫩的小手指將紙張展開。
只見那兩張紙上,分別用稚拙的筆跡,歪歪扭扭的寫著兩份菜譜。
一份寫著“養生排骨湯”,另一份寫著“春筍燜雞”。
老太太看的眼睛彎起來,揉了揉兩個小家伙毛茸茸的小腦袋。
“看來我們呦呦和小滿是真的用了心的哦。”
春筍燜雞是林初禾最愛的一道菜,從前還住在白云村的時候,每年初春能采到筍子的時候,林初禾總會興致勃勃地背著小背簍,扛著挖筍用的小鋤頭興致勃勃地上山去,一挖就是一大堆,每次都吃得不亦樂乎。
那時候林初禾在自已家很難吃到肉,只有在王老太太身邊時,王老太太心疼她,才會想辦法給她弄肉做菜吃。
其中讓林初禾印象最深,也是最愛吃的一道菜,便是剛剛拜師的那一年,王老太太用林初禾親自挖來的春筍做的春筍燜雞。
剛從山上采下來的春筍,剝掉筍殼,切掉老根,只留最脆嫩的部分,切成小段,配上同樣剛從山中新鮮采摘下來的野菌子。
這兩樣鮮味十足的食材,配上新鮮宰殺、特別腌制好的雞肉,從入鍋翻炒開始,那鮮香味便開始四溢蔓延。
春筍和菌子的鮮香味很好地中和了雞肉的油膩。
中火翻炒,大火收汁,沾滿了雞肉香味的筍子和菌子香味更加醇厚,關火出鍋時,那濃郁的鮮香飄得滿院都是。
那一鍋春筍燜雞,是一貫在家里連肉湯都吃不上,每每只能吃剩菜。的林初禾,吃過的最鮮美、最好吃的一餐。
那一餐吃過的雞肉,簡直比林初禾從前吃過的所有雞肉都多。
當時王老太太就那樣笑瞇瞇的坐在桌邊,歪著頭看著林初禾一碗接著一碗大快朵頤的樣子,又是心疼,又是憐愛。
林初禾知道肉很珍貴,吃幾口,總是不放心地抬頭看看王老太太有沒有吃。
見王老太太碗里的菜幾乎沒怎么動,便放下碗,皺著眉。
“師父,您怎么不吃呀?”
王老太太不吃,她也不好意思多吃。
王老太太知道她在擔憂什么,抬手撫了撫她頭頂。
“乖孩子,從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徒弟了,不管是肉還是飯菜,你想吃多少就有多少。”
“這份菜就是專門給你做的,你不用有任何顧慮,吃完了,如果不夠,師父可以再給你做一份。”
“只要在師父身邊,你可以安安心心做一個孩子,可以不用那么獨立懂事,也可以隨意向師父提出你的想法和要求。”
“只要師父能做到的,一定滿足你。”
那是林初禾人生第一次聽有人跟她說這些話,也是第一次有人愿意給她兜底。
那一天,林初禾才真正有了自已是個小孩子,自已有長輩可以依靠的感覺。
那種感覺,伴隨著那道鮮筍燜雞的味道,一同刻進林初禾的腦海,讓她至今都難忘。
或許是因為那種第一次有人可以依靠、第一次真正擁有家人的感覺太深刻太難忘,又或許單純只是因為那鍋春筍燜雞實在太鮮香,這道菜從那以后,便成了林初禾最愛吃的其中一道菜。
每逢新筍上市的季節,林初禾總會買來一堆,做個“全筍宴”。
但不管做多少道菜,其中固定不變的,就是那道鮮筍燜雞。
吃了這么多年,林初禾從未吃膩過。
這段故事,林初禾從沒在兩個孩子面前說過,甚至也沒和林卿云提過。
知道這個故事的,除了林初禾自已,就只有王老太太了。
王老太太也著實沒想到,兩個孩子對媽媽的觀察這么細致,竟然連林初禾愛吃這道菜都默默記住了。
王老太太欣慰地笑著。
“你們媽媽第一次吃到的鮮筍燜雞,就是太姥姥做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