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日的早晨,四合院在慵懶的陽光下蘇醒。
劉光天吃過早飯,抱著女兒欣欣在門口曬太陽。
小丫頭剛吃飽,精神頭不錯,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院子里晾曬的衣服在微風中擺動。
正逗著孩子,就見劉光福從后院小屋出來,手里拿著塊抹布,正在擦自行車。
那輛半舊的二八大杠被他擦得锃亮,連車圈都反著光。
“光福,”劉光天抱著孩子走過去,“這么早就擦車?”
劉光福抬起頭,臉上還帶著昨晚商量定親事時的興奮余韻:
“哥,反正閑著也是閑著。這車好久沒仔細收拾了,鏈條該上點油。”說著,他又彎下腰去檢查車胎。
劉光天看著弟弟這副認真勁兒,心里明白,這哪是單純擦車,分明是心里裝著事,坐不住。
他抱著孩子在旁邊的石凳上坐下,隨口問道:
“昨天跟雨水出去玩,聊得挺投緣吧?”
劉光福手上的動作頓了頓:
“嗯……挺好的。”
他沒多說,但眼角眉梢那掩不住的笑意已經說明了一切。
“雨水那孩子,打小跟你一起長大。”
劉光天調整了一下抱孩子的姿勢,讓女兒的小臉對著陽光:
“咱哥倆剛出來那會兒,沒少在雨水家里,你小子學習上的事情人家也沒少幫忙。”
劉光福直起身,臉上露出懷念的笑容:
“哥!這些我都記得。”
“所以說啊,”劉光天正了正神色,看著弟弟:
“現在你們倆都有工作了,關系也明確了,接下來就得正經八百地把事情辦妥。”
劉光福點點頭,手里無意識地擰著抹布:
“哥,我知道。干爹說今晚上就去柱子哥那兒正式說,我……我心里既高興,又有點慌。”
“慌什么?”劉光天笑了:
“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天經地義的事。”
“柱哥是什么態度,昨天你也看見了,一百個贊成。一大爺出面做媒,更是給足了體面。”
“你現在要做的,就是穩當住,好好工作,以后好好對雨水。”
“我會的,哥。”劉光福鄭重地點頭,隨即又想起什么,問道:
“對了哥,你說我今天……要不要再去找雨水?昨天就說好以后常互相幫助,但今天沒什么由頭,會不會顯得太黏糊?”
劉光天看著弟弟這副既想往前又怕唐突的模樣,心里覺得好笑又欣慰。
他想了想,說:“今天休息,雨水應該在家。”
“你要是想見,就大大方方地去問問,看她有沒有空,要不要一起去書店看看書,或者就在院里坐坐說說話。”
“你們現在關系定了,正常來往,誰也說不出什么。”
正說著,王秀蘭從屋里出來,手里拿著件剛縫好的小衣服,聽見兄弟倆的對話,也笑著說:
“光福,聽你哥的。”
“哎,嫂子,我明白了。”劉光福像是得了主意,臉上重新露出笑容。
他三下五除二把自行車最后一點灰塵擦干凈,放好工具,洗了手,就往雨水走去。
看著弟弟的背影,王秀蘭走到劉光天身邊,接過孩子,輕聲說:
“光天,光福和雨水這事,我看是穩了。就是不知道后院的……”
劉光天自然知道她指的是誰。
他沉默了片刻,才說:“他們怎么想,是他們的事。”
“光福和雨水的事,是咱們家、柱子家、一大爺家的事,跟他們沒關系。”
“以前他們沒管過光福死活,現在也別想指手畫腳。”
語氣平靜,卻透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王秀蘭點點頭,不再多說,專心逗弄懷里的孩子。
……
前院,雨水正在自家屋里收拾。
她把昨天穿的那件碎花襯衫洗了,晾在屋里的繩子上,又拿起掃帚清掃地面。
休息日對她來說,也是整理內務、準備下周工作的日子。
聽到敲門聲,她放下掃帚去開門,見是劉光福,臉上不自覺地漾開笑意:“光福?有事?”
劉光福站在門口,看著她因為干活而微微泛紅的臉頰,心里一動,聲音不由得放輕了些:
“沒……沒什么特別的事。就是想著今天休息,你要是有空……咱們去新華書店看看?”
“我聽說新到了一批機械類的書,你們會計應該也有新的業務手冊吧?”
雨水眼睛亮了一下。她確實想買本新的《商業會計實務》,之前那本還是上學時的教材,有些內容已經更新了。
但她猶豫了一下,說:“去書店行是行,不過……我哥和我嫂子一會兒要帶虎子去他姥姥家,我得看家。”
劉光福連忙說:“那就在院里坐坐也行。今天太陽好,院里暖和。”
雨水笑了:“那你在院里等我一下,我把屋里收拾完就出來。”
“哎,好!”劉光福應著,完事走到院里那棵老槐樹下,那里擺著幾個石凳,陽光透過枝葉灑下斑駁的光影。
沒過多久,雨水出來了,換了件干凈的淺藍色外套,手里還拿著兩個小板凳和一個搪瓷缸子。
她把一個小板凳遞給劉光福,自已坐下,又把缸子放在兩人中間的石桌上:
“我剛沏的茉莉花茶,還溫著。”
清雅的茉莉花香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劉光福接過缸子喝了一口,溫熱的茶水帶著淡淡的甜香,一直暖到心里。
兩人并排坐著,一時都沒有說話。
院子里很安靜,只有隔壁傳來收音機咿咿呀呀的唱戲聲,更襯得這份獨處的時光格外珍貴。
還是劉光福先打破了沉默,他側過臉看著雨水,認真地說:
“雨水,昨天在公園說的那些話,我是真心的。”
“以后……以后我一定好好工作,努力進步,不讓你……不讓大家失望。”
雨水低著頭,手指輕輕摩挲著搪瓷缸子上的印花,聲音輕柔卻清晰:
“光福,咱們從小一起長大,你是什么樣的人,我心里清楚。”
“你肯學肯干,有上進心,這就很好。”
“以后的日子還長,咱們互相督促,一起把工作做好,把日子過好。”
這話樸實無華,卻像一股暖流,熨帖了劉光福的心。他重重點頭:“嗯!一起把日子過好。”
兩人又聊起各自工作上的事。
劉光福說起技術科李工的嚴格和要求,說起在車間看老師傅裝配機器的感悟;雨水則說起會計股李股長對賬目一絲不茍的態度,說起自已打算盤從生疏到逐漸熟練的過程。話題雖然瑣碎,卻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和腳踏實地的規劃。
“對了,”雨水忽然想起什么,“我們商店隔壁的布匹柜臺,新到了一批‘的確良’料子,聽說挺括又耐穿。你要是做新衣服,可以去看看。”
劉光福心里一動,想起一大媽說要給他做件定親時穿的外套,便說:
“好啊,回頭去看看。雨水,你……你喜歡什么顏色?”
雨水臉微紅,小聲道:“我覺著藏青色或者深灰色挺好,穩重,耐臟,上班穿合適。”
“嗯,藏青色好。”劉光福記在心里,想著哪天發了工資,就去扯塊好料子。
陽光漸漸升高,院子里開始有鄰居走動。
三大爺閻埠貴背著手從前院經過,看見槐樹下并肩坐著的兩個年輕人,腳步頓了頓,臉上露出了然又復雜的表情,終究沒說什么,搖了搖頭走了。
又過了一會兒,劉光天屋子里傳來孩子的啼哭聲,是欣欣醒了。
王秀蘭抱著孩子出來透氣,看見槐樹下的兩人,會心一笑,也沒過來打擾。
劉光福和雨水就這樣坐著,聊著,偶爾沉默,卻不覺尷尬。
一種自然而然的親密感,在秋日溫暖的陽光下悄然滋長。
他們不再是最初那個需要鼓起勇氣才能并肩走在一起的少男少女,而是彼此認定、開始共同規劃未來的伴侶。
快到中午時,雨水站起身:“我該去做飯了。我哥他們快回來了。”
“我也該回去了。”劉光福也站起來,幫她把小板凳拿起來,“雨水,明天……明天上班,路上小心。”
“你也是。”雨水接過凳子,看著他,眼睛彎成月牙,“快回去吧,一會兒該吃飯了。”
兩人在槐樹下分開,各自回家。腳步都輕快了許多。
午飯時,易中海家格外熱鬧。
不僅劉光天一家在,傻柱也端著個大海碗過來了,碗里是他剛做好的紅燒肉。
“來來來,添個菜!”傻柱把碗往桌上一放,肉香四溢:
“光福,雨水,你倆今天上午在院里聊得挺好啊?我回來的時候都看見了。”
雨水臉一紅,低頭扒飯。劉光福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易中海夾了塊肉,慢條斯理地說:
“看見了就好。柱子,今晚上我過去,咱們把事情正式定下來。”
傻柱樂呵呵地:“得嘞!一大爺,我那兒都收拾好了,就等您大駕光臨!”
一大媽給雨水夾了一筷子菜,慈愛地說:
“雨水啊,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事兒,別客氣,跟大媽說。”
王秀蘭也笑著說:“就是。咱們院里頭,以后更熱鬧了。”
劉光天看著眼前這其樂融融的一幕,心里感慨萬千。
他舉起手里的茶杯,鄭重地說:
“一大爺,一大媽,柱子哥,嫂子,這些年,多謝你們對我和光福的照顧。沒有你們,就沒有我們的今天。這杯茶,我敬你們。”
易中海擺擺手:“說這些干什么,你們兄弟倆爭氣,比什么都強。”
傻柱更是直接端起碗:“光天,咱哥倆不說這個!喝酒!哦,喝茶喝茶!以后光福就是我妹夫了,咱們親上加親!”
一頓飯吃得歡聲笑語。
飯后,傻柱拉著易中海又商量了些晚上“正式說親”的細節,比如要帶哪四樣禮,話該怎么開頭,等等。
雖然大家都很熟了,但該有的禮數一樣不能少,這是對雨水的尊重,也是對這門親事的重視。
下午,劉光福被一大媽叫去量尺寸,準備用那塊藏青色嗶嘰料子給他做外套。
雨水則被王秀蘭拉著,說了些體已話,無非是以后過日子要互相體諒,工作上要互相支持之類的。
夕陽西下時,易中海換上了一身干凈的中山裝,劉光天和劉光福提著準備好的禮品——兩瓶西鳳酒、兩包桃酥、兩包白糖、兩斤五花肉,用紅紙繩系著,看上去喜慶又實在。
三人來到前院傻柱家。傻柱也換了件整齊的衣服,邱雪把屋里收拾得干干凈凈,桌上還擺了一碟瓜子、一碟水果糖。
見他們進來,傻柱連忙起身:“一大爺,您來了!快請坐!”
易中海在正位上坐下,劉光天和劉光福把禮品放在桌上。
雨水本來在里屋,被邱雪叫了出來,紅著臉給易中海倒了杯茶,又叫了聲“一大爺”、“光天哥”,眼睛瞟了劉光福一眼,迅速低下頭。
易中海接過茶,清了清嗓子,神情鄭重地開口:
“柱子,邱雪,今天我和光天、光福過來,是代表光福家,正式向雨水提親。”
“光福這孩子,你們是看著長大的。他現在在第二機械廠技術科工作,雖然剛起步,但肯學肯干,有上進心。他和雨水從小一塊長大,知根知底,感情也好。”
“我和你一大媽,把光福當親兒子看待。”
“今天過來,就是把親事定下來,選個好日子,把事兒辦了。”
這話說得正式又誠懇。
傻柱和邱雪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滿意和贊同。
傻柱站起身,同樣鄭重地說:
“一大爺,光天,光福,咱們一家人就不說兩家話了。”
“光福兄弟沒的說。把雨水交給他,我放心!”
“這門親事,我一百個贊成!我代表我們何家,答應了!”
話音落下,屋里的氣氛頓時輕松歡快起來。
邱雪拉著雨水的手,眼里含著淚花,是高興的淚。
雨水眼圈也紅了,心里滿滿的都是幸福和踏實。
劉光福激動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只會一個勁兒地點頭:
“柱子哥,嫂子,我一定對雨水好!一定!”
易中海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好!好!那這門親事就算定下了。回頭咱們再商量具體的日子,看是年前辦還是年后辦。彩禮方面……”
傻柱一擺手:“一大爺,彩禮不彩禮的,意思到了就行。關鍵是倆孩子以后把日子過好。我和邱雪就一個要求,以后他們小兩口有什么困難,咱們做長輩的多幫襯,比什么都強。”
“那是自然。”易中海點頭,“光天那邊也會盡力。房子的事兒……”
“房子先不急,”傻柱說,“我這耳房先給他們小兩口住著。等光福單位分了房,或者以后有機會,再換大的。日子是慢慢過出來的,咱不圖一時排場。”
商量在務實而融洽的氣氛中進行。
最終定下,親事就算正式定下了,具體婚禮等過了陽歷年,天氣暖和些再辦。
期間兩家正常來往,劉光福和雨水也多接觸,加深了解。
事情說定,易中海又坐了一會兒,便和劉光天起身告辭。
劉光福留下來,和傻柱、邱雪又說了會兒話,主要是表決心,讓長輩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