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將明白了。”
端木燕忽然握緊了拳頭,指節發白。
“司炎王爺或許是一時糊涂,但路法……”
他的聲音里沒了猶豫,只剩下冷冽的鋒芒。
“……此人素來野心不小,定是他蠱惑了司炎王爺!”
他想起曾經身為禁軍總教頭的路法教他“十字樁”時,眼里偶爾閃過的陰鷙。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像野火燎原般占據了他的思緒。
他可以接受司炎是被蠱惑的,可以說服自己擒回司炎只是讓他認錯,但對路法,他卻生不出半點憐憫——這種背叛皇朝、蠱惑宗室的人,死不足惜!
“需要多少人手?我讓羽林軍給你調五千精騎。”
衛青看著他眼底的變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
這少年的偏執里藏著股狠勁,倒比那些瞻前顧后的老將更適合辦這事。
“不必,末將帶自己的人去就行。”
端木燕站起身,銀甲上的火焰紋在晨光里跳動。
“給我三天時間,定將二人帶回。”
他頓了頓,補充道。
“等等。”
衛青看著他轉身離去的背影,忽然開口。
“拿著這個,沿途關卡見符如見我,糧草軍械,優先供應。”
他從案上拿起一枚虎符,上面印著“羽林軍符”的左半。
端木燕接過虎符,青銅的涼意透過掌心傳來,他對著衛青鄭重行禮,這次的軍禮比來時更標準,銀甲碰撞的脆響里,帶著股破釜沉舟的決絕。
帳外的晨光已經鋪滿校場,四元素戰駒見主人出來,興奮地刨著蹄子,馬鬃間的四色罡氣匯成一道光柱。
“傳令下去,備馬!帶三天干糧,隨我出營!”
端木燕翻身上馬,熔麟刀突然出鞘,刀光劃破晨霧。
校場上的士兵們雖然不知要去哪,卻被他眼底的鋒芒感染,紛紛翻身上馬,甲胄碰撞的聲浪在大營上空回蕩,驚得遠處的雁群排著隊往南飛去。
“駕!”
端木燕猛地揚鞭,戰駒會意地沖出土坡,馬蹄踏過的地方,晨露飛濺,像碎玉落在地上。
狂鳶烈弓被他斜背在身后,天地雷霆劍的劍鞘在陽光下泛著冷光,誰也沒看到,他攥著韁繩的手心里,那半塊被撕碎的帛書殘片,正一點點化作粉末。
他心里已經有了計較:路法蠱惑王爺叛逃,罪該萬死;司炎雖是主犯,但終究是宗室,是師姐的叔叔,綁回來交給鎮國公發落便是。
這樣既不違軍令,也對得起小時候的情分——至于那些復雜的心思,就讓它們隨著馬蹄揚起的塵土,散在乾州的晨霧里吧。
“這小子,倒比去病當年沉穩些。”
衛青站在帳門口,看著那支銀甲隊伍像道流光鉆進晨霧里,忽然對著身邊的親衛笑道。
“也未必,真要是動起手來,怕是比誰都狠。”
親衛剛要接話,卻見他又搖了搖頭。
...
而此時已經出發的端木燕大軍當中,四元素戰駒的鐵蹄踏過剛收割的麥田時,端木燕正低頭用指尖摩挲著那半枚羽林軍符。
“將軍,前面就是落馬坡了。”
馬青山的聲音從左側傳來,他手里的熔麟刀用粗布裹著,刀鞘上的銅環隨著馬步輕輕碰撞。
“羅網的乾殺大人派人送了信,說司炎王爺的坐騎三天前在這兒換過馬蹄鐵。”
這位火元素將官總愛把“忍”字掛在嘴邊,此刻卻忍不住回頭看了眼端木燕緊繃的側臉。
端木燕勒住韁繩,四元素戰駒打了個響鼻,馬鬃間的四色罡氣在晨光里散開細碎的光斑。
他忽然勒住韁繩,戰駒前蹄騰空的瞬間,馬青山帶著另外三人正好從后方趕上來。
馬闊海扛著漩嘯劍,劍穗上的銅鈴叮當作響;蕭風斜倚在墻角,指尖轉著颶影鏢,鏢身映出他眼底的冷光;柯勝背著絕峭盾,盾牌邊緣的尖刺上還沾著晨露;馬青山手里與端木燕同款的熔麟刀裹在布套里,卻依舊能看出刀身的弧度。
這四個與曾經與端木燕一起被攜帶出來的四元素鎧甲召喚人,倒也沒有拋棄端木燕,植入到別的地方去。
反而是緊隨端木燕的蹤跡,被植入為端木燕這位太尉之子的太尉府中專門為端木燕準備的四大家將。
甚至就連修行的罡氣都是端木燕修行的其中一部分,四人配合端木燕作戰的話,馬青山的火之熔焰罡氣,馬闊海的水之漩嘯罡氣,蕭風的風之狂颶罡氣,以及柯勝的土之絕峭罡氣。
四人的罡氣聯合在一起,原本基礎武力值只有102/103左右的他們,甚至能夠直接將罡氣屬性相生相合的四人直接抬上巔峰神將的層次。
并且能夠給予端木燕很有效的輔助,極大提高端木燕的實力。
“大乾的《通典》里說‘三十里一驛,驛有驛馬’,”
此時的端木燕彎腰撿起塊沾著馬糞的陶片——這是驛站特供的飲水槽碎片,邊緣還留著“乾州驛”三個字的烙印。
“路法倒是把這套玩得熟,知道用驛站的馬糞混進自己的馬蹄印里,讓人以為他們走的是官道。”
他忽然開口,聲音里帶著幾分自嘲。
“管他什么道,直接追上去便是!末將昨晚新練了招‘逆水斬’,正好試試路法那老東西的骨頭硬不硬!”
馬闊海提著漩嘯劍湊過來,劍穗上的銅鈴叮當作響。
“將軍,羅網的人說,昨夜在黑風口外發現兩匹無主的戰馬,馬蹄鐵是禁軍的樣式。”
“只是……”
馬青山上前一步,聲音里帶著幾分猶豫。
“只是那戰馬的馬蹄印往南去了,像是要去潞州,對吧?”
“給戰駒飲水,我們歇口氣。”
端木燕接過話頭,從腰間解下皮囊扔給柯勝。
柯勝剛要接,卻被馬闊海一把搶過去。
“毛手毛腳的,別灑了——將軍,依我看,直接追去潞州便是,管他什么蹤跡,一刀劈了路法那廝,省得費神!”
他說著就往戰駒那邊走,手中的漩嘯劍撞在廊柱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蠢貨。”
“路法當年在禁軍當總教頭時,用過的計謀比你從小到大見到的都多!你以為他會留下這么明顯的蹤跡?”
蕭風忽然嗤笑一聲,颶影鏢在掌心停住。
“蕭風說得有理,路法這人素來謹慎,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馬闊海頓時漲紅了臉,攥著拳頭就要上前理論,卻被馬青山拉住。
“將軍覺得,他們會往哪去?”
他瞪了一眼自己這個如今還尚且年輕氣盛的弟弟,將頭轉向端木燕。
“黑風口往南是潞州,往北是夜煞軍的玉州,往西是乾州舊地——你們說,司炎王爺若要逃,會選哪條路?”
端木燕沒說話,反而蹲下身,用手指在地上畫了個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