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宣將軍送來的急報,說凌云關外三十里的亂石灘,發現了劉裕的騎兵營。”
“那些人穿的是大凌三王起義軍的制式服,馬槊上掛著的銅鈴刻著‘劉’字,白天躲在亂石堆里,晚上就出來搶割邊境的麥子。”
第二封情報來自凌云關,信紙邊緣沾著些青綠色的草汁,是凌云關特有的“箭竹”汁液,驚鯢道。
“搶麥子?”
蘇夜挑了挑眉,指尖在輿圖上的凌云關點了點。
凌云關兩側是峭壁,只有中間一條山道,向來易守難攻,劉裕不攻關,反倒去搶麥子,倒有些反常。
“是,探子撿回來的,說劉裕的人不僅搶熟麥,連沒熟的青麥都割,還把麥稈堆在山道旁,像是要燒路。”
“孔宣將軍猜他們是想斷凌云關的糧——咱們給凌云關運糧,走的就是山道旁的小路,要是麥稈燒起來,山道會被煙堵住,糧車根本過不去。”
“而且探子還看見,他們的營寨里有不少大凌的‘踏車’,就是用來攻城的云梯,只是現在還沒組裝,怕不是在等什么信號。”
驚鯢點頭,從袖中摸出半粒被馬踩過的麥種。
“劉裕這是虛張聲勢,凌云關天險,他就算有云梯,也攻不上去,更不用說孔宣將軍驍勇異常,麾下的‘五行銳營’亦是精銳之兵。”
“他搶麥子、堆麥稈,無非是想牽制孔宣,讓咱們不敢從凌云關調兵去別處,竟劉裕等大凌三王的根基在大凌,離乾州遠,真要硬攻,糧草根本跟不上,他現在做的,都是給旁邊的夜王看的。”
張良這時忽然開口,指尖落在輿圖的凌云關與乾州之間。
蘇夜抬眸看了張良一眼,見他指尖還停在輿圖上,忽然覺得這話在理——劉裕三兄弟特別是劉邦那個老流氓向來“見利而動”,沒好處的事絕不會做,如今擺出攻關的架勢,多半是想讓夜王覺得“大凌也在出力”,好多分些好處。
“羅網的密探混進了玉州的榆林關,說夜煞鐵騎開始大規模調動了,他們拆了榆林關的舊驛站,改成臨時馬廄,現在馬廄里的戰馬已經超過五萬匹,還從大凌的草原調了大批量的馱馬來運精料。”
第三封情報最厚,是北境玉州來的,信紙用的是極厚的羊皮紙,上面還蓋著羅網特有的“狼”印。
“據羅網殺手的探查,那些馱馬背上的皮囊,裝的全是黃豆和苜蓿,都是戰馬最愛的精料,一匹馬一天要吃兩斗黃豆,五萬匹就是十萬斗,這規模,絕不是小打小鬧。”
驚鯢的聲音沉了些。
“玉州北境多草原,從玉州的草原到乾州的清河鎮,需要近十日路程,而清河鎮是乾州的重點糧倉之一,存著三十萬石粟米,要是被夜煞鐵騎搶了,他們短時間之內將再無后勤之憂。”
張良的目光亮了亮,俯身細看輿圖上的玉州。
蘇夜的指尖在清河鎮的位置捏了捏,清河鎮的糧倉是不久前張居正剛剛重修過的,用的是“甕城”結構,外面套著土城,里面才是糧倉,本以為能防小股盜匪,可面對五萬夜煞鐵騎,怕是不夠。
他想起衛青說過,夜煞鐵騎的“沖陣”最狠,十匹馬并排沖,能撞開非常寬的土城,到時候糧倉一破,后果不堪設想。
最后一封情報來自武州,信紙是用武州特有的“楮紙”做的,吸墨性好,上面的字跡卻有些潦草,還沾著點暗紅的血漬——是吳起的戰報。
“武州的急報,吳起將軍說,徐達的黃巾軍已經過了澮河,現在圍著武州城南的固鎮。”
“徐達以藍玉為先后,自己在后方調度,派遣了先鋒五萬兵,還拉了數十架投石機,日夜砸固鎮的城墻,現在城墻已經裂了道縫,吳起將軍麾下只有一萬兵,還得分兵守澮河的渡口,怕黃巾軍繞后。”
驚鯢的聲音低了些。
“最麻煩的是箭矢,固鎮的箭樓里只剩五千支箭了,咱們給武州運箭的漕船,在澮河被黃巾軍的‘火筏’燒了——他們把柴草捆在木筏上,澆上松油,順著水流漂下來,漕船躲不及,連箭帶船全燒了。”
蘇夜接過信紙,那點暗紅的血漬蹭在指尖,他想起吳起在橫州時說的“兵不在多,在精”,可現在兩萬對五萬,再精的兵也扛不住車輪戰。
武州城戰場如今正到關鍵時刻,而如果固鎮一破,朱元璋麾下的大玄黃巾軍就能直撲武州城,到時候一旦被武州城當中的那些武州豪強聯軍緩過氣來,還不知道又要拖延多久。
帳里靜了片刻,只有茶爐里的水“咕嘟”響著,蒸汽裹著云霧茶的香氣,飄在輿圖上方。
“子房,你看這局棋,該怎么走?”
蘇夜忽然抬頭,看向張良。
張良沒急著回答,只是起身走到輿圖前,從案上拿起一支新的毛筆,先在夜煞鐵騎所在的玉州畫了個圈,又在武州畫了個圈,最后在乾州的清河鎮畫了條線,連接起玉州與武州。
“叮!張良技能謀圣發動!
謀圣:運籌帷幄定乾坤,算無遺策冠千秋,此技能為漢初三杰、“謀圣”張良專屬技能!
效果一:智冠天下,算無遺漏,當自身參與戰術謀劃或戰場決策時,智力+3;每場戰役前大概率提前預判敵方 2-3項核心戰術(如埋伏、火攻、偽報),若成功識破,臨時再提升自身智力+1。
效果二:輔主興業,智澤明主,當己方君主在場時,持續為君主提升智力+2;若君主陷入“智計壓制”“謀略誤導”類負面狀態,可立即為君主解除該狀態,并額外為君主臨時提升智力+1。
效果三:護佑同僚,智免疫厄,為己核心同僚提供“智力免疫”狀態:免疫所有智力側負面效果(如降低智力、封印謀略、偽報誤導);若同僚為統帥型將領,額外為其提升智力+1。
效果四:奇謀破陣,智壓敵帥,對陣敵方主帥時,可壓制其智力1-2點(壓制幅度隨敵方主帥智力越高而越強,只對統帥。智力屬性低于自己生效);若己方軍隊執行張良制定的戰術,開戰即可使己方全體將領智力+1。
效果五:功成身退,智留千古,當己方勢力達成“一統”或“定鼎”目標后,自身智力永久+1;且為己方留存 3項“傳世謀略”,后續戰役中己方將領可直接調用,調用時臨時提升使用者智力+1。
當前張良智力值102(104),技能謀圣效果一發動,智力值+3,當前張良智力值上升至105!”
“國公大人,如今四面皆敵,看似難辦,實則有主次之分,依在下之見,當‘先擊夜煞,再破武州’!”
他這才開口,聲音清潤,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先擊夜煞?”
“夜煞鐵騎五萬,乾州北方亦是一片平坦,極易騎兵施展開來,而武州那邊,若是朱元璋麾下的大玄黃巾軍傾盡全力北上的話,單單憑借吳起麾下那點兵馬可撐不住,要是等咱們打完夜煞,武州丟了,橫州就危險了。”
蘇夜挑眉,示意張良繼續往下說。
“國公大人別急,夜煞雖兇,兵強馬壯,卻有個致命弱點——他們的戰馬依賴精料!方才驚鯢姑娘說,他們用大批量馱馬運黃豆和苜蓿,可五萬匹戰馬,一天要十萬斗黃豆,馱馬一次又能馱多少?”
“而且玉州多草原,多是學習北方大草原行游牧之策,因此此前大乾皇朝還在時,夜煞鐵騎一旦出征,多是靠乾州在后方調度補給輜重,如今這只要我們斷了他們的輜重,他們的戰馬再強,過不了多久也成了廢馬。”
張良笑著搖了搖筆,指尖落在輿圖的玉州草原段。
“清河鎮的糧倉,咱們可以先調走一半糧草,用‘漕運’運到乾州城——漕船走乾都旁邊的那條乾龍河,比陸路快,而且夜煞騎兵不會水,絕攔不住。”
“剩下的糧草,讓顧長卿的舊部兩萬守著,那些人都是乾州老兵,熟悉清河鎮的地形,再給他們配些‘連弩’,夜煞就算到了,也攻不進甕城。”
他頓了頓,又指向清河鎮。
“等咱們解決了夜煞的精料,衛青將軍的三萬羽林精騎就能從安澤口出發,走‘馬道’繞到夜煞后方——那條馬道是當年大乾先帝修的,專門用來防備北境游牧,寬能過兩匹馬,兩旁都是密林,正好藏兵,羽林精騎善奔襲,到時候前后夾擊,夜煞必敗。”
蘇夜看著輿圖上那條幾乎被忽略的馬道,忽然想起去年衛青提過,說安澤口有條“老路子”,只是多年沒人走,長滿了野草。
原來張良早就留意到了,倒比他這個主公還細心。
“那武州呢?”
“吳起麾下只有一萬兵馬,而如今徐達遣兵五萬試探,還帶著投石機,縱然吳起副都督用兵如神,但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怕是撐不了太久。”
蘇夜追問,指尖落在武州的固鎮。
“武州可以‘拖’,澮河是武州南門的天然屏障,徐達要過澮河,只能走浮橋——吳起將軍只要守住浮橋,再在澮河上游放些‘水哨’,就能知道徐達的動向。”
“而且國公大人還可以從橫州南面,通過大人麾下羅網的渠道緊急調一批‘火油’南下給吳用都督,裝在陶罐里,要是黃巾軍想搭橋,就把火油倒在河里,點火燒橋,浮橋一燒,徐達的步兵過不了河,只能在對岸耗著。”
“而且徐達的黃巾軍多是流民出身,擅長以戰養戰,大多數情況下糧草全靠搶,而武州周邊的糧草早就被咱們運走了,他們耗得越久,士氣越低。”
“等咱們解決了夜煞,乾州就可以騰出手來,調大批量精騎四面支援。”
張良的指尖落在武州的澮河。
蘇夜看著那些順著水流蔓延的水漬,忽然覺得眼前的局勢清晰了許多。
他之前只想著四面受敵,卻沒分清主次,現在經張良一分析,倒像是解開了一團亂麻——夜煞鐵騎的玉州緊鄰乾州腹地,麾下又多是騎兵,機動性極強,一旦進入乾州就會一發不可收拾,數日便可兵臨乾都城下,絕對是首要的心腹之患,必須先除之!
而武州目前還在僵持,不過如今武州西面的潞州黃巾軍牛魔王所部已經被孟章暗示準備撤軍了,因此這樣一來一直率軍與潞州黃巾軍對峙諸葛亮也可以騰出手來支援南門的吳起。
這樣一來武州這邊倒還是可以勉強保持一個平衡之勢,可以先拖著,等乾州這邊的數十萬主力騰出手,再一舉破之!
“國公大人,如今咱們就像這盤棋,夜煞是‘車’,來勢洶洶,卻怕‘馬’絆;武州是‘炮’,看似嚇人,卻缺‘炮架’。”
“只要咱們先解決了夜煞這只‘車’,剩下的‘炮’和‘兵’,就好對付了,而且咱們打贏夜煞,還能震懾其他諸侯——讓他們知道,咱們不僅能守,還能主動出擊,往后再想聯手對付咱們,就得掂量掂量。”
張良看著蘇夜豁然開朗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笑意,他拿起案上的棋子,落在輿圖的夜煞營地。
蘇夜接過張良遞來的棋子,指尖捏著那枚溫潤的和田玉棋子,忽然覺得心里的沉郁一掃而空。
“子房這步‘先擊后守’,真是妙極!就按你說的辦——讓衛青立刻整兵,準備走安澤口的馬道;讓張居正調糧,用漕運送清河鎮的糧草去乾州!”
他抬頭看向張良,笑道。
“國公大人,夜煞善奔襲,咱們要打就得快,不能拖。”
“衛青將軍的羽林精騎,最好三日之內出發,趁夜煞的精料還沒運到黑風口,先把他們的糧道斷了。”
張良這時忽然拿起案上的一卷《兵法》,翻到“兵貴勝,不貴久”那一頁,笑著遞給蘇夜。
蘇夜接過書,指尖拂過那些泛黃的書頁,忽然想起剛認識張良時,他說“良禽擇木而棲”。
如今看來,他不僅選對了“木”,這“木”還為他撐起了一片天。
“好,就三日!”
蘇夜的聲音里帶著幾分振奮。
“讓衛青盡快調動羽林軍反擊,咱們要讓夜煞知道,咱們的刀,不僅能守家,還能追到他們的地盤上!”
茶爐里的水又開了,蒸汽裹著茶香,飄滿了整個聽竹院。
張良看著蘇夜意氣風發的模樣,忽然覺得這場亂世棋局,或許真能在這位鎮國公的手中,下出一盤千古好棋。
而他,能成為這盤棋中的一子,亦是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