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柔，咱們多久沒一起并肩作戰了？還記得當年在顧太師的演武場，你教我射箭，我教你騎馬，咱們倆聯手，連顧武那小子都不是對手。”
司洛英看出她的猶豫，拉著她的手，語氣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
“如今鳳鳴射聲營的姐妹，都被我調到了玄凰軍，她們個個都是百步穿楊的好手，卻少了個懂她們的統領，你若是不去，難道要看著她們在戰場上沒人指揮，白白送命嗎？”
提到鳳鳴射聲營，云心柔的眼神動了動。
那是她一手帶出來的隊伍，營里的大多是軍中遺孤，跟著她出生入死，感情極深。
她想起前些日子，聽說鳳鳴射聲營被調走，還曾暗自擔憂，怕她們在新的營地受委屈。
“再說了，你難道想一直在這降兵大營里待著？每日看著這些兵卒唉聲嘆氣，聽著營門口羽林軍的腳步聲，難道不覺得憋得慌？”
司洛英見她有所松動，繼續軟磨硬泡，伸手戳了戳她的臉頰。
“你啊，還是跟小時候一樣，一有想要的東西，就死纏爛打。”
云心柔被她戳得臉頰微微發燙，忍不住笑了出來。
她頓了頓，看著司洛英眼中的期盼，想起兩人多年的情誼，想起鳳鳴射聲營的弟兄，心中的顧慮漸漸消散。
“罷了，誰讓你是三皇女呢？我若是不去，你怕是要在這廣場上跟我耗上一整天。”
她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卻又藏著幾分期待。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到了玄凰軍營地，我讓后廚給你做你最愛吃的杏仁酪，還有橫州送來的蜜餞，都是你小時候愛吃的口味。”
司洛英見她松口，立刻笑逐顏開，拉著她的手晃了晃。
“都多大了，還跟個孩子似的。”
云心柔無奈地搖了搖頭，眼神里卻滿是笑意，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腰間的牛角弓，想起當年顧太師曾說，鳳鳴射聲營若是能在戰場上發揮作用，便是大乾之幸。
如今炎州危急，正是鳳鳴射聲營出力的時候，她又怎能退縮？
“對了，你方才說，婚期之事是鎮國公隨口一提？”
“可我聽說，鎮國公為了你，還讓乾都當中墨家分院打造了一套嵌著東珠的鳳冠，這事在乾都可是傳得沸沸揚揚，你還想瞞著我？”
云心柔忽然想起一事，看著司洛英，語氣帶著幾分打趣。
“不許說了！都是那些人瞎傳的！”
司洛英的臉頰瞬間紅透，像是染上了胭脂，她連忙伸手捂住云心柔的嘴，嗔道。
話雖如此，她心里卻甜絲絲的，蘇夜的心思，她又怎會不知？只是如今戰事當頭，她不愿因此分心罷了。
“好好好，不說了。不過我可告訴你，等你成婚的時候，可得給我留個好位置，我還要當著鎮國公的面，討一杯喜酒喝呢！”
云心柔笑著掰開她的手，眼神里滿是揶揄。
“放心吧，少不了你的喜酒。”
司洛英笑著說道，拉著云心柔的手，朝著廣場外走去。
“走，咱們去玄凰軍營地，我帶你看看咱們的新營房，還有墨家新造的連弩，比咱們大乾以前用的制式弓弩，射程還要遠上三成呢！”
云心柔跟在她身后，看著她輕快的背影，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揚。
陽光透過柳樹的枝葉，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她握著腰間的牛角弓，心中的郁結漸漸散去。
或許，跟著司洛英去炎州，并非壞事，能與故人并肩作戰，還能讓鳳鳴射聲營重拾榮光，這樣的日子，總比在降兵大營里郁郁寡歡要好得多。
廣場上的兵卒們看著司洛英帶著云心柔離開，議論聲漸漸響起。
有人羨慕姜松父子能得公主賞識，有人好奇云心柔為何會答應隨軍，還有人暗自盤算，若是自己也能有一技之長，或許也能像他們一樣，離開這沉悶的降兵大營，重返戰場。
“這位三皇女，倒是有幾分顧太師的風范，知人善任，又重情重義。”
“跟著她去炎州，希望咱們這次選對了路。”
羅藝看著司洛英與云心柔的背影，對著姜松感慨道。
“只要能為守護大乾百姓出力，在哪里作戰都一樣。”
“父親，咱們也走吧，去看看咱們的新營房，也好早日適應玄凰軍的操練。”
姜松點了點頭，目光落在遠處的玄凰軍營地方向。
...
而此時的乾都都督府當中的，青石板路剛被晨露打濕，檐角銅鈴還在晨風里輕晃，便被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驚醒。
王向陽勒停坐騎，胯下神駒打了個響鼻，噴出的白氣在微涼的空氣里轉瞬即逝。
他抬手抹了把額角的薄汗，黃金嵌銀絲的帝皇鎧甲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光，從接到調令到抵達乾都，他只在驛站歇了兩回，一路風塵仆仆，就是想盡快到任，接管凌云關防務。
守門的羽林衛見他身披帝皇鎧，腰間懸著那柄聞名天下的“極光劍”，連忙上前行禮。
“末將參見將軍！不知將軍可有都督府令牌？”
王向陽翻身下馬，從懷中摸出蘇夜親授的玄鐵令牌，令牌上“鎮國公令”四字在陽光下格外醒目。
羽林衛驗過令牌，不敢耽擱，引著他往府內走去，穿過兩道月洞門，便到了議事廳外。
廳內傳來清晰的書寫聲，夾雜著竹簡翻動的輕響，顯然衛青正在處理軍務。
王向陽停下腳步，整理了一下略顯凌亂的披風——這是他多年的習慣，縱使風塵仆仆，見上官時也總要保持幾分規整。
以后如果自己鎮守乾州西面的門戶凌云關的話，倒是還需要在這位衛帥麾下聽命，自然需要保持一個好印象。
“末將王向陽，奉主公調令，前來拜見衛帥！”
待羽林衛通報完畢，他才推門而入，抱拳行禮。
“王將軍來了？快坐，一路辛苦，先喝杯熱茶暖暖身子。”
衛青正伏案核對糧冊，聞言抬頭，放下手中的象牙算籌，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
他指了指案旁的矮凳，目光掃過王向陽的鎧甲，見甲片上還沾著泥點，便知他定是星夜兼程趕來，心中不由得生出幾分贊許。
如今坐在自己面前的這位可是天下風云榜的第四席，同樣罡氣極致實力的——“至尊至圣”王向陽！
這樣一位擁有著當世武者頂峰實力的強大戰神脾氣竟然如此之好，倒是讓衛青有些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