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向陽依言坐下，接過親兵遞來的茶盞，溫熱的茶湯順著喉嚨滑下，驅散了一路的疲憊。
他捧著茶盞，剛要開口提及凌云關防務，衛青卻先擺了擺手，笑著說道。
“你別急著提凌云關，我這兒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你不必去凌云關了。”
王向陽愣了一下，握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他來之前早已打聽清楚，凌云關是乾州西面的門戶，直面大凌皇朝那位與他同為罡氣極致的天蒼茫的威脅，此前由孔宣將軍鎮守，如今調自己前來，想必是有更重要的防務安排。
可衛青這話，卻讓他摸不著頭腦。
“衛帥，莫非是凌云關防務有了變動？還是末將有哪里做得不妥，需另行安排？”
衛青見他一臉困惑，不由得笑了起來，指了指案上的一份密報。
“你且看看這個。”
王向陽起身接過密報，展開一看，瞳孔瞬間微微一縮——密報上寫著，孔宣將軍于不久前在凌云關城樓突破境界，五行罡氣融會貫通，如今已能凝聚特殊罡氣“五色神光”，雖未完全達到罡氣極致，卻也足以暫時正面抗住天蒼茫一段時間。
落款處，是羅網特有的朱砂印記，顯然消息千真萬確。
“孔宣將軍竟已突破至此等境界？”
王向陽驚嘆道，孔宣這位出世之后不久，短短時間便沖當如今天下風云榜第十席的同僚他在文州也曾經聽過他的威名。
而且也知道對方在五行罡氣上的造詣早已登峰造極，只是卡在突破的最后一步多年，如今能成功突破，著實令人振奮。
“衛帥的意思是，如今凌云關有孔宣將軍坐鎮，已無需末將馳援？”
轉念一想，他又有些明白過來。
“正是，不過將軍也是來得正好，主公近日便要親至乾都，主持北面對夜煞鐵騎的戰事。”
衛青點了點頭，起身走到輿圖前，手指點在乾州北面的“陽武山口”。
“昨日羅網傳來密信，主公特意囑咐，讓我截下你，暫且留在乾都待命——他點名要你隨他一同出征。”
王向陽聞言，眼中瞬間亮起光芒，握著茶盞的手都不由得緊了幾分。
他是蘇夜母親孟薇的義子，自小在蘇家長大，與蘇夜一同聽學，情誼遠比尋常將領深厚。
只是后來他被調往文州，輔佐韓信對抗楚軍，已有近兩年未曾見過蘇夜，如今能再次在蘇夜麾下聽命，隨他征戰沙場，這正是他求之不得的事。
“主公要親自出征？”
王向陽壓下心中的激動，問道。
他知道蘇夜雖身為鎮國公，卻極少親自領兵出征，大多時候都是坐鎮后方，調度諸將。
此次竟要親赴北線，可見夜煞鐵騎帶來的威脅不小。
“夜無痕聯合大凌的劉邦、劉秀，再加上其大本營玉州之地的諸多北境鐵騎，如今麾下已經糾集了近十萬大軍，號稱二十萬，已在陽武山口屯兵，隨時可能南下。”
“更麻煩的是，此前大乾皇朝的叛逆陰景逸等一干人等也投入到了夜王麾下狼狽為奸，其麾下更是有著一支道兵“玄冥鐵衛”，尋常軍隊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主公因而此次親征，一是要穩定北線軍心，二是要親自坐鎮，應對夜無痕的突襲戰術。”
衛青點了點頭，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此城是我軍北線的重要補給站，如今陽武城周邊一帶數座城池構成的防線由羽林軍大將冉閔率著一萬羽林衛以及兩萬大乾舊軍駐守，雖筑有箭樓，卻仍是防線的薄弱之處，夜無痕定然會派先鋒突襲此處，想要斷我軍糧道。”
“主公讓將軍隨行，便是看中將軍這一時舉世無敵的實力，能在亂軍中穩住陣腳的本事——到時候，北境防線正面戰場的主力，怕還是要交給將軍負責。”
他頓了頓，指著輿圖上的陽武城。
“末將定不辱使命！只要有末將在，陽武城的城門就絕不會被夜煞鐵騎踏破！”
王向陽聞言，鄭重地站起身，抱拳道。
“有你這句話，我便放心了。你剛到乾都，先去驛館歇息一日，好好休整一番。明日一早，隨我去校場看看北線的駐軍——那些將士多是新整編的降兵，雖戰力不弱，卻缺個能鎮住場子的猛將，你去露兩手，也好讓他們安心。”
衛青看著他堅定的神情，滿意地點了點頭。
“末將遵命！”
王向陽抱歉應道，隨即起身。
“衛帥，這是末將在文州時，與韓帥一同總結的騎兵突襲戰術，里面記載了對付重甲騎兵的幾種法子，或許對北線戰事有用，還請衛帥過目。”
他剛要轉身離開，忽然想起什么，又停下腳步，從懷中摸出一卷竹簡，遞給衛青。
衛青接過竹簡，翻開一看，只見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戰術細節，從騎兵的布陣方式，到如何利用地形突襲，再到如何應對敵軍的反擊，都寫得極為詳盡。
尤其是對付重甲騎兵的“鉤鐮槍破陣術”，更是針對性極強，顯然是王向陽與韓信等人在與楚軍霸王騎的作戰中，總結出的實戰經驗。
“好！好！有了這份戰術紀要，我軍對付夜煞鐵騎，又多了幾分勝算。”
衛青連連點頭，眼中滿是贊許。
“你放心，我會立刻讓人將這份紀要抄錄下來，分發到各營將領手中，讓他們盡快熟悉。”
王向陽笑著拱了拱手，轉身離開了議事廳。
走出都督府，晨光已變得溫暖起來，灑在他的帝皇鎧甲上，映出耀眼的光芒，他翻身上馬，胯下神駒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愉悅，輕快地踏著步子，往驛館走去。
回到驛館，王向陽洗漱完畢，換上一身輕便的錦袍，卻仍將極光劍帶在身邊，他坐在窗邊看著庭院里的老槐樹，思緒不由得有些飄散。
自從蘇夜封爵，他被調往外地，兩人見面的次數越來越少，如今終于能再次在蘇夜麾下聽命，他心中也是不免期待。
傍晚時分，親兵送來飯菜，還帶來了衛青的口諭，說明日一早在校場匯合。
次日一早，王向陽準時來到校場，此時校場上已集結了近一萬五千余名駐軍，將士們身著玄甲，手持長槍，整齊地列成方陣。
“這些便是北線的駐軍，多是顧長卿太師麾下的舊部，戰力不弱。”
衛青站在高臺上，見王向陽到來，笑著招手讓他過去。
“你去給他們露幾招，也好讓他們見識見識，什么叫真正的戰神！”
衛青指著下方的將士，對王向陽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