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我將令,鳴金三通,示意藍將軍撤軍!”
李文忠沉聲道,伸手從腰間取下信號箭——這是三千營內部的緊急聯絡信號,箭頭裹著紅色綢緞,點燃后會發出尖銳的呼嘯聲。
“將軍,藍將軍那性子,怕是未必肯撤啊!而且咱們現在突圍,得撕開兩道防線,損失肯定小不了。”
趙勇有些遲疑。
“損失再大,也比全軍覆沒強!”
李文忠眼神一厲。
“三千營是主公的心頭肉,不能為了一時意氣折在這里,藍玉雖然驕橫,但他不是傻子,看清局勢就會懂的。”
“你立刻帶五百人,從東側的矮坡處打開缺口,那里是橫武卒與游擊騎的銜接處,防御相對薄弱,記住,用短弩先清掉前排的長戈兵,再用馬槊拓寬缺口,務必給藍玉部留出撤退的通道!”
說話間,三支信號箭已經沖天而起,尖銳的呼嘯聲穿透了戰場的喧囂。
“剩下的人跟我來,咱們去纏住西側的橫武卒方陣,給藍將軍殿后!”
李文忠拔出腰間的佩劍,劍身在陰沉的天光下泛著冷芒。
而藍玉此刻正殺得興起,胯下的烏騅馬已經換了第二匹,第一匹戰馬因為連續沖擊,口鼻溢血倒在了陣中,手中的馬槊已經刺穿了第七名橫武卒的鎧甲,槍尖上的三棱透甲槽沾滿了血肉,拔出來時還帶著刺耳的撕裂聲。
“橫州軍的雜碎!再來受死!”
藍玉怒吼著,銀甲上的血漬已經凝結成塊,臉上濺滿的血點讓他看起來如同兇神惡煞。
上次在武州城外被吳起擺了一道,讓他憋了一肚子火,這次好不容易有機會率領三千營沖鋒,他只想殺個痛快,把之前的恥辱加倍奉還。
“將軍,中軍好像在撤!咱們是不是……”
身邊的親兵試圖提醒他。
“撤什么撤!”
藍玉一槊挑飛一名敵軍,怒喝道。
“徐帥只是調整陣型,沒看到咱們正在撕開他們的防線嗎?再加把勁,就能沖到吳起的中軍前了!”
話音剛落,三道紅色信號箭突然從斜后方升起,尖銳的呼嘯聲讓他動作一滯,這是三千營的緊急撤退信號,只有李文忠那邊能發射。
藍玉猛地勒住戰馬,烏騅馬人立而起,前蹄刨著地面,發出焦躁的嘶鳴。
他順著信號箭的方向望去,正好看到李文忠率領一隊騎兵,朝著西側的橫武卒方陣沖去,白色的罡氣在亂軍之中格外顯眼。
隨后他開始環顧周圍的戰場,遠處的中軍方向,情況比他想象的還要糟糕。
原本嚴整的五軍營陣型已經徹底散亂,士兵們如同沒頭蒼蠅般四處奔逃,姜小白的豪強聯軍更是早就沒了蹤影,只剩下零星的黃巾士兵還在頑抗,可在橫州軍的攻勢下,不過是杯水車薪。
“該死!”
藍玉狠狠捶了一下馬鞍,這才反應過來,不是徐帥調整陣型,而是真的兵敗了。
他側頭看了看身邊的士兵,一千五百人的隊伍此刻只剩下七百余人,不少騎兵的戰馬已經力竭,只能下馬徒步作戰,柳葉甲上布滿了刀痕箭孔,顯然已經到了強弩之末。
他知道李文忠發射信號箭,是在給他們爭取撤退的機會,以李文忠的性格,必然是選擇留下來殿后,讓他帶著殘部突圍。
可一想到自己要丟下戰友獨自逃生,藍玉的臉上就火辣辣的——他藍玉什么時候這么狼狽過?
當年七晝夜奔襲八百里,就算身陷重圍也從沒退縮過,如今卻要靠著別人殿后才能活命。
“將軍,李將軍已經撕開了東側的缺口!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親兵的呼喊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橫州軍的騎兵已經圍過來了,再拖下去,咱們想撤都撤不了了!”
藍玉順著親兵指的方向望去,東側的矮坡處,李文忠的部下正在用短弩清理敵軍,馬槊形成的鋒芒已經撕開了一道丈余寬的缺口,橫州軍的游擊騎雖然在瘋狂反撲,但一時之間還沒能堵住。
他咬了咬牙,心中天人交戰,一邊是戰死沙場、以死明志的傲氣,一邊是保全三千營精銳的責任。
朱元璋當年組建三千營時,曾拍著他的肩膀說:“藍玉,這支部隊是我大玄的尖刀,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能折損。”
這句話如同驚雷般在他腦海中響起。
他可以死,但三千營不能亡!
這是朱元璋的心血,是大玄黃巾軍未來面對大玄乃至橫州軍繼續南下的資本。
“撤!”
藍玉猛地一揮馬槊,聲音帶著幾分不甘。
“所有人跟我走,順著李將軍打開的缺口突圍,不得戀戰!活著出去,才能給死去的弟兄們報仇!”
七百余名騎兵齊聲應和,聲音中帶著劫后余生的慶幸。
藍玉一馬當先,馬槊劈開迎面而來的長戈,烏騅馬如同黑色閃電,朝著東側的缺口沖去。
橫州軍的士兵想要阻攔,卻被藍玉麾下的騎兵用短弩射倒一片,馬槊翻飛間,缺口被進一步拓寬。
藍玉沖過缺口的那一刻,回頭望了一眼戰場中心,李文忠正率領剩余的騎兵,死死纏住西側的橫武卒方陣,白色的罡氣與橫武卒的黑色鎧甲形成鮮明對比,如同驚濤駭浪中的一葉孤舟。
“李文忠,你等著,我藍玉定會回來救你!”
藍玉的眼睛瞬間紅了,他攥緊馬槊,牙縫里擠出幾個字。
與三千營的生死抉擇相比,武州豪強聯軍的撤離可就“順滑”多了。
燭九陰和帝江早在半個時辰前,就收到了姜小白的密令“大勢已去,速撤武南”。
帝江本就沒打算為黃巾軍拼命,之前與孫悟空、申源纏斗,不過是做做樣子,而燭九陰雖然有些疑慮,但既然前線已經快要崩潰了,他自然不會再繼續死磕下去。
兩人立馬開始心照不宣地保持著“打而不破”的局面,等著姜小白的撤退信號。
“申源,你這白玉柱倒是挺沉,可惜速度太慢!”
帝江一邊揮舞著雙戟,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嘲諷著,眼角余光卻在觀察周圍的局勢。
看到遠處黃巾軍中軍潰散,他心中暗喜,手中的空間罡氣突然爆發,形成一道巨大的空間裂痕,逼得申源連連后退。
“燭兄,差不多該走了,再晚可就被包餃子了!”
帝江大喊一聲,胯下的踏空烏騅馬突然加速,空間罡氣在馬蹄周圍形成一道屏障,硬生生撞開兩名游擊騎士兵。
燭九陰心領神會,時光杖反手一揮,銀白色的時間罡氣形成一道時間罡氣停滯帶,將孫悟空的金箍棒擋了下來。
“孫猴子,今日暫且饒你一命,改日再好好較量!”
他說著重,踏光駒四蹄生風,迅速朝著西側疾馳而去。
“你們兩個懦夫!敢打不敢贏,算什么英雄好漢!”
孫悟空氣得哇哇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