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將軍麾下的士兵,皆是忠勇之士,只可惜……傷亡太過慘重。”
紅云老祖也笑了笑,目光掃過周圍的戰場,眼中帶著一絲感慨。
“是啊,潘美戰死,王重陽道長殉國,麾下弟兄也折損了大半……”
趙匡胤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眼中再次涌上悲痛。
“若非三位及時趕到,我趙匡胤今日怕是也要葬身于此了。”
他頓了頓,朝著三人拱了拱手。
石敬瑭、呼延平等人也紛紛走上前來,對著應龍三人拱手行禮,眼中都帶著感激,他們都知道若不是這三位頂尖高手及時趕到,他們別說擊退提豐,恐怕連豐州城都守不住,他們這些人估計也早就身首異處了。
趙匡胤的目光在紅云老祖、多寶道人、應龍三人身上流轉了一下,心中涌起一股復雜的情緒。
他麾下的黃裳道人,已是他最為倚仗的底牌,天人后期的修為,在他看來已是世間頂尖。
可如今與眼前三人相比,黃裳的實力竟有些略微拿不出手,這三人當中,哪怕是最弱的天人巔峰修士多寶道人也是佛道雙修,手持誅仙劍,戰力遠超普通天人巔峰,紅云老祖半步天人極限,四季輪回訣神鬼莫測。
而應龍更不用多說,罡氣極致的存在,舉手投足間便有毀天滅地的威勢,提豐那般在他看來幾乎是無可匹敵的強悍對手,在應龍面前亦是被死死壓制。
這三位隨便拿出一位,都能橫掃他麾下的所有大將,而那位鎮國公蘇夜,卻能如此輕易地將他們派出來支援玉州,這份實力,這份底蘊,讓趙匡胤心中既苦澀又羨慕。
遙想不久之前,陽武關一戰,他率領夜煞軍慘敗在蘇夜手中,心中雖有不甘,卻依舊野心勃勃,想要收攏殘部,在玉州東山再起,甚至妄圖逐鹿天下。
可如今親眼見到蘇夜麾下微微露出的一部分實力,他這才明白自己與蘇夜之間的差距,早已不是一星半點,而是如同天塹般難以逾越。
蘇夜麾下,有王向陽、應龍這般罡氣極致的猛將,有紅云老祖、多寶道人這般頂尖的內力修士,有羅網這般無孔不入的情報組織,有羽林軍、橫州軍這般精銳的部隊。
而他趙匡胤,如今麾下將領折損過半,士兵傷亡慘重,地盤僅有玉州一隅,與蘇夜相比,簡直是云泥之別。
“時勢造英雄,而實力決定格局啊。”
趙匡胤在心中輕嘆。
亂世之中,人人都想逐鹿天下,可最終能站在巔峰的,終究是那些擁有絕對實力的人。
他曾經以為自己是天選之子,能夠在這亂世之中闖出一番天地,可如今才發現,在絕對的實力面前,所謂的野心與抱負,竟是如此脆弱。
“豐州一戰,趙將軍能堅守至此,已然不易,亂世之中,勝敗乃兵家常事,只要根基還在,趙將軍就還有機會。”
紅云老祖似乎察覺到了趙匡胤的心思,淡淡一笑。
趙匡胤勉強笑了笑,點了點頭,可心中的苦澀卻難以消散。
根基?他的根基,早已在這場慘烈的戰斗中動搖了。
潘美戰死,王重陽殉國,麾下士兵傷亡過半,就算守住了豐州城,想要恢復元氣,也不知需要多少時間。
而蘇夜的勢力,卻在日益壯大,此消彼長之下,他與蘇夜之間的差距,只會越來越大。
“鎮國公麾下,真是人才濟濟啊。”
“三位的實力,皆是世所罕見,趙某真是羨慕不已。”
趙匡胤感慨道,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羨慕。
“主公識人善用,體恤下屬,麾下將士自然愿意效死力,我等不過是各盡所能罷了。”
應龍聞言,只是淡淡道。
“鎮國公心懷天下,以百姓為重,這般胸襟與格局自然值得我等追隨,趙將軍若是真心為了玉州百姓,日后不妨與鎮國公攜手,共抗異族,護一方安寧。”
多寶道人也附和道。
趙匡胤沉默著,沒有說話。
攜手共抗?
到時候蘇夜麾下的主力大軍進入玉州,可就由不得自己愿不愿意了。
但他心中也清楚,多寶道人的話不無道理,以他如今的實力想要獨自對抗蒙古鐵騎,甚至想要與蘇夜抗衡,無異于癡人說夢,幾乎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可他心中的野心,終究還是讓他難以輕易低頭。
因此趙匡胤臉上的復雜神色只停留了片刻,便強行壓下心頭翻涌的思緒,臉上擠出幾分熱絡的笑意,伸手拍了拍應龍的臂膀。
“三位遠道而來,救豐州城于危難之間,趙某理應好好招待一番。”
“城內存留的馬奶酒雖不算頂級,但也醇厚,還有些從草原商隊那里換來的獸皮,暖身正好,不如隨我回府中歇息片刻?”
他語氣里滿是殷勤,目光在三人臉上輪轉,刻意忽略了方才多寶道人提及的“攜手”之事。
“將軍放心,城內清理、傷員救治、糧草清點這些瑣事,末將這就去安排,定不耽誤將軍招待貴客。”
石敬瑭何等機靈,見狀立刻會意,上前一步躬身道。
說罷便轉身招呼著手下將領,開始有條不紊地處理戰后殘局——街道上的尸體需要收斂,破損的城防得臨時修補,幸存的百姓還要安撫,這些事情千頭萬緒,正好給了趙匡胤轉移話題的由頭。
“不必了,我并非孤身前來,秦瓊將軍率領一萬羽林精騎隨后便至,我需回去接應。”
可應龍卻只是微微搖頭,指尖輕輕叩了叩腰間的覆海擎天龍槍,槍身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
“豐州城雖暫時解圍,但蒙古主力未退,后續戰事難料,客套應酬之事,不如留待破敵之后。”
他的聲音依舊平淡,沒有絲毫客套。
“應龍將軍所言極是,我等修士本就不拘俗禮,眼下保住豐州城、匯合援軍才是頭等大事,趙將軍只需守住城池,便是對我們最好的答謝。”
紅云老祖也笑著附和.
多寶道人也點頭頷首,三人神色坦蕩,顯然心思全在戰事上,并無半分貪圖招待之意。
趙匡胤見狀,心中雖有幾分尷尬,卻也暗自松了口氣,他本就只是借著招待的由頭岔開話題,如今對方主動拒絕,倒也省了他再多費口舌。
“既然將軍心意已決,趙某便不強留,城外路途兇險,還望將軍多加小心,若有需要,可隨時派人傳訊,某家麾下的靜塞軍與夜煞鐵騎隨時準備接應將軍。”
當下便順水推舟道.
應龍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轉身便朝著城外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北大街的盡頭,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罡氣余韻,與空氣中尚未散盡的血腥味交織在一起。
趙匡胤望著應龍離去的方向,眼神復雜難明,直到石敬瑭派人來報,說城內清理工作已經初步展開,他才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氣,轉身朝著州府走去——他需要盡快清點兵力、補充糧草,應對接下來可能出現的更大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