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豐州城西南方向的荒原上,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正如同驚雷般滾滾而來。
秦瓊率領的一萬羽林精騎,正踏著晨光疾馳,玄黑色的戰甲在朝陽下泛著冷冽的光澤,胯下戰馬神駿非凡,口鼻間噴出的白氣在寒風中凝結成霜。
為首的秦瓊騎在黃驃馬上,手持虎頭湛金槍,目光不斷掃視著前方的地形,這片荒原開闊平坦,除了零星分布的幾叢枯樹,再無其他遮擋,正是騎兵野戰的絕佳之地,卻也容易遭遇到在豐州城周邊不斷游弋的蒙古鐵騎部隊。
因此他心中始終繃著一根弦,沿途不斷派出斥候偵查,生怕遭遇蒙古游騎的突襲。
“將軍,前方十里處發現一支蒙古大軍的蹤跡!”
一名斥候疾馳回報,聲音帶著幾分急促。
“約莫一萬鐵騎,還有一支身著黑色戰甲、手持彎刀的精銳部隊,人數約莫五百,正在荒原上列陣,看樣子是早有準備!”
秦瓊心中一沉,連忙勒住戰馬,身后的一萬羽林精騎也迅速停下腳步,整齊劃一地擺出防御陣型,長槍如林,弓弩上弦,瞬間進入戒備狀態。
他抬手搭在額前,朝著斥候所說的方向望去,只見遠處的地平線上,果然出現了一片黑壓壓的人影,旗幟招展,正是蒙古部落的狼皮大旗,中間一桿旗幟上繡著一頭栩栩如生的蒼狼,旗下一員將領身著銀色戰甲,腰束玉帶,面容沉穩,正是鐵木真之子窩闊臺。
窩闊臺騎在一匹白色的駿馬上,手中握著一柄鑲嵌著寶石的彎刀,目光平靜地望著秦瓊的羽林精騎。
他身后的一萬蒙古鐵騎,個個身著皮甲,手持長槍彎刀,胯下戰馬嘶鳴不已,透著一股兇悍之氣;而那五百名怯薛軍,則身著玄黑色的重型戰甲,頭盔上插著白色的羽翎,手中的彎刀泛著森寒的光芒,腰間還挎著強弓,隊列整齊如鐵,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這就是鐵木真的親衛,是蒙古鐵騎中最為精銳的存在,每一個都是從萬中挑一的勇士,歷經無數戰事,戰力強悍絕倫。‘
秦瓊心中猛地一沉,沒想到窩闊臺竟然會帶著這么多兵力在此攔截,而且看對方的陣型,顯然是早有預謀,想要將他們這支援軍死死拖住。
看來這蒙古族的情報系統也沒傳統的草原部落那般簡陋不堪,反而還頗有建樹,能夠這么快深入玉州,并探明他們這支援軍的到達時間與數量。
他很清楚,窩闊臺的目的絕不是與他們正面硬拼,而是拖延時間,等待豐州城外蒙古大營的主力趕來,到時候形成合圍之勢,他們這一萬羽林精騎就算再精銳,也難逃覆滅的命運。
“將軍,蒙古人這是想拖住我們!”
“不如我們直接沖過去?以羽林精騎的沖擊力,未必不能沖破他們的陣型!”
身旁的副將沉聲道。
“不行,那五百怯薛軍乃是蒙古精銳中的精銳,戰法兇悍,陣型嚴密,想要沖破他們的防線,必然要付出巨大的傷亡。”
“而且窩闊臺麾下還有一萬蒙古鐵騎,而且蒙古騎兵擅長迂回包抄,若是我們貿然沖鋒,一旦陷入纏斗,就會給他們可乘之機。”
秦瓊搖了搖頭,目光落在窩闊臺身后的怯薛軍身上。
他征戰多年,對蒙古鐵騎的戰法到了了解過一些——他們不擅正面硬撼,卻極善利用騎兵的速度優勢,迂回穿插,分割包圍,再憑借精湛的騎射技術消耗敵軍。
甚至怯薛軍在這方面還更上一層樓,不僅騎術精湛,近戰能力更是強悍,是蒙古鐵騎中為數不多能與一些道兵短暫正面抗衡的部隊。
如今窩闊臺將怯薛軍部署在陣型中央,顯然是想憑借他們的強悍戰力,穩住陣腳,拖延時間。
“可我們若是不沖過去,豐州城那邊怎么辦?”
副將有些疑慮的問道。
“應龍將軍雖然已經進城,但城內守軍傷亡慘重,恐怕難以支撐太久,若是我們不能及時趕到,豐州城一旦被破,后果不堪設想!”
秦瓊何嘗不知這個道理,他抬頭望向豐州城的方向,隱約能看到城墻上飄揚的旗幟,心中五味雜陳。
豐州城就像是一根繃緊的弦,隨時都可能斷裂,而他們這支援軍,就是那根能讓弦重新穩固的救命稻草。
可眼前的窩闊臺卻像是一塊巨石,橫亙在他們與豐州城之間,讓秦瓊心中愈發糾結。
若是選擇穩妥一點的話,他心里還是傾向于率領部隊向玉州后方撤退,等待尉遲恭率領的主力羽林軍趕來,再一同馳援豐州城,這樣顯然能保住這一萬羽林精騎的有生力量,降低有效風險。
可豐州城能等到那個時候嗎?
應龍將軍雖然戰力強悍,但城內守軍早已是強弩之末,糧草也并不充裕,若是蒙古大營的主力趁機全力攻城,僅憑應龍一人,恐怕也難以支撐太久。
一旦豐州城破,玉州的北境門戶便會徹底洞開,蒙古鐵騎就能長驅直入,到時候就算他們后續援軍趕到,也將面臨更大的壓力,付出更大的代價。
可若是此時選擇強行突破,率領一萬羽林精騎沖擊窩闊臺的陣型,就算能夠成功沖過去,進入豐州城,也必然會傷亡慘重。
而且蒙古大營的主力一旦發現這邊的戰況,定然會迅速派兵趕來,到時候他們不僅要面對城內的攻城壓力,還要應對城外的合圍之勢。
甚至一旦他們在入城的時候陷入腹背受敵的絕境,這一萬羽林精騎能夠活著進城的估計屈指可數。
那樣一來不僅救不了豐州城,反而會把這一萬羽林精騎也搭進去,讓豐州城的局勢更加危急,得不償失。
“將軍,蒙古人開始移動了!”
副將的聲音打斷了秦瓊的思緒。
秦瓊抬頭望去,只見窩闊臺手中的彎刀輕輕一揮,身后的蒙古鐵騎開始緩緩移動,形成一個巨大的弧形陣型,朝著他們這邊壓了過來。
而那五百怯薛軍則依舊堅守在中央,如同磐石般穩固,只是手中的強弓已經拉開,箭頭直指羽林精騎的方向,顯然是想先用箭雨消耗他們的戰力。
“傳我將令,全軍列陣防御,弓弩手準備!”
秦瓊當機立斷,選擇先穩住陣腳,觀察窩闊臺的動向。
“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沖鋒!”
隨著秦瓊的命令,一萬羽林精騎迅速調整陣型,形成一個緊密的方陣,前排的士兵手持長槍,架起一道槍墻,后排的弓弩手則彎弓搭箭,瞄準了緩緩逼近的蒙古鐵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