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檔案。
陳歲不禁揉了揉額角，余光在筆錄上面不斷的掃過，忍不住抓了抓凌亂的頭發，看向對面一臉冷酷的周佳，還有靦腆的章書費。
【連環撞車事件】，詢問筆錄，執法記錄儀，交警局協助破案提供的視頻錄像、道路鑒定報告、機動車技術鑒定報告、行車記錄儀sd儲存卡。
傷亡人數：8。
案發日期：7月13日。
“張先生你不用緊張，我們就是想請你回憶一下當時的場景，因為你之前在住院，這方面沒有詢問的太清晰，現在你能具體描述一下嗎？”
“可以的可以的，我記得當時……我在開車，然后就發現有人敲我的車窗，我透過車窗一看，發現是一名老太太。”
“好，能簡單描述一下對方的樣貌嗎？”
“就……就很普通的樣子，就是那種正常的老太太，挺普遍的，但你要是讓我形容，我還真有點形容不上來，就是感覺臉上的褶子挺多的，而且還挺落魄的。”
（言語糾結，眼睛常常看向左邊，應該是在思考，沒有撒謊的跡象。）
“好，張先生你繼續說，發現了那名老太太之后怎么樣了？”
“之后我就以為是那種，在路上要零錢的，我瞅著也挺可憐的，于是就給了一點零錢，然后就沒怎么了，我能問一下車禍跟那個老太太有什么關系嗎？”
【江景小區燃氣連環爆炸事件】，詢問筆錄，執法記錄儀，燃氣鑒定報告，小區監控視頻80段，尸檢報告。
死亡人數：15。
第一起案發日期：7月27日。
“嗨，那還有啥好說的，只能說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唄，別看那幾戶看起來人模人樣的，平時裝的可好了，還給撿垃圾的老太太舍過錢，但誰知道背后啥樣，興許平時那都是裝出來給我們這些鄰里鄰外看的。”
“大媽等一下，你說他們都給撿垃圾的老太太舍過錢？”
“對啊，就有個撿垃圾的老太太，每天都會經過我們小區，然后這幾戶中的幾個吧，就總會舍點錢，裝好人，要我說就是錢多了沒地兒花了，那都是買虧心的虧心錢……要是我有那錢，我就給我大孫子買零食吃去了，誰樂意給那老乞婆子花啊？肯定有鬼！”
兩份筆錄都同時提到了同一個名字，也就是歸檔的3088號——【禍母】。
無論是連環車禍，還是煤氣連環爆炸，對于當事人而言都是一種災禍，而釀成這一場災禍的源頭。
被稱為禍母。
自然也是格外的貼切。
“所以你們現在調查禍母，調查出什么來了？”
陳歲一大早就被這倆匆匆趕過來的貨叫醒了，然后看了一早上的資料，到現在還有點不爽。
周佳搖了搖頭：“禍母是近期出現的，目前只做了這兩起事件，所以不知道蹤跡，但是夏部長推測她還會再出現，這一次應該是第三起，從能力分析應該是運氣類的能力，所以夏部長說由你去解決最為合適。”
章書費也靦腆的笑了笑，跟著遞上來了另外一卷檔案：“這是法苑殊林，成書于唐代，為一切佛經之索引，里面記載著一則關于禍母的事。”
陳歲拿了過來，麻利的拆開檔案，發現是一頁古書，上面的文字頓時落入了眼中——
【昔有一國，五谷熟成人民安寧無有疾病，晝夜伎樂人無憂惱。】
【王問群臣，我聞天下有禍何類。】
【答曰，臣亦不見。】
【王便使一臣至于鄰國求覓買之。】
【天神則化作一人。于市中賣之，狀類如豬，面目混沌，見之而忘其貌，持鐵鎖系縛賣之。】
【臣奇之，遂問，此名何等。】
【答曰，禍母。】
【臣曰，賣不。】
【答曰賣。】
【問索幾錢，答曰，千萬。】
【問曰，此食何等。】
【答曰，食針一升。】
【臣便家家發求覓針，如是人民兩兩三三相逢求針，使諸郡縣處處擾亂，百姓所在之處患毒無聊。】
【臣白王曰，雖得禍母致使民亂男女失業，欲殺棄之，未審許不。】
【王言，大善。】
【便于城外將殺，刺便不入，斫則不傷，剖而不死，積薪燒之身赤如火便走出去，過里燒里，過市燒市，入城燒城，入國燒國，擾亂人民饑餓困苦，坐由厭樂買禍所致苦也。】
陳歲看了一遍，大概就明白了上面的意思。
大意就是有個國家的國王從來都沒有見過禍事，詢問啥是禍，結果都不知道，然后就派人尋找，天神知道了就把禍賣給了國王，然后國王買了禍后，釀成了國家的禍事，后悔不迭。
天神所賣。
即為禍母。
只能說二者極其類似，面目混沌，見之而忘其貌，本身無什么太大危害，但卻為周圍帶來禍事。
而臣子拿錢買來禍事的這個舉動，也與這兩件案子里這些被害人對禍母施舍錢財，反而招來禍端相對應。
這樣來看的話，難道禍母真的會像書里寫的一樣，刺不進去，砍也不傷，剖也不死，燒也不亡？
那這還打個屁啊？
陳歲下意識的轉頭向兩個人望去，有些無語：“你們夏部長，光讓你們配合我，有沒有說過咋打？”
周佳點了點頭：“夏部長說了，我們主要是幫你約束場地，讓你們的戰斗不波及周遭，然后幫你抓住天命教教徒，禍母其實你自己就能搞定。”
“雖然禍母刀槍不入，水火不侵，但夏部長說，氣運一道是你最為擅長的，禍母帶來的禍事再大也不過是神手底下的一頭豚豬而已，本質上還是靠氣運才能活著，她說剩下的就不用多說了，聽她說到這里你自然會懂的。”
氣運……
氣運產物……
陳歲心里隱隱有了一些想法，深吸了一口氣看向周佳：“行了，還有我要的天命教資料呢？”
周佳冷著臉，對著一旁的章書費抬了抬下巴：“嗯。”
章書費連忙笑了一下，伸手從背后背著的學生書包里，翻出來了另外一沓檔案袋，一邊遞過來一邊說道：“天命教二十四天君的已知資料都在這里了。”
陳歲微微一頓，接過檔案的手懸停在半空中，一頭霧水的看向對面這個靦腆的小伙子：“天命教二十四天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