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欲峰半山腰,葉天賜剛訓完話。
“都散了吧。”
“各司其職,若有人不按規矩行事,休怪葉某手下無情。”
簡簡單單的兩句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絕強壓迫感。
“弟子謹遵峰主法旨!”
數百名弟子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爬起,根本不敢有半點停留。
不過眨眼功夫,原本擁擠的廣場便走得干干凈凈,只剩下滿地的碎石與凝固的血跡。
而納蘭千寒,也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他身后的宅邸屋檐下。
葉天賜轉過身,正準備招呼一直立在不遠處的納蘭千寒。
忽然,天際邊傳來一陣令人心神蕩漾的破空聲。
一道粉色的流光自合歡宗主峰鳳鸞殿的方向疾馳而來,猶如一顆劃破死寂陰霾的絢爛流星,徑直落在了六欲峰的半山腰廣場上。
光芒散去,一名身穿粉色宮裝、身姿婀娜的絕色女修顯現出身形。
她容貌嬌媚入骨,眼角眉梢都透著一股渾然天成的媚態,修為赫然達到了陰虛初期。
這女修剛一落地,美眸便飛快地在四周那被崩天一拳破壞得支離破碎的廢墟上掃了一圈,眼中閃過一抹掩飾不住的訝異。
隨后,她的目光鎖定了葉天賜,紅唇微微勾起一抹動人的弧度,蓮步輕移,款款走上前來。
“我乃鳳儀師尊門下弟子,名秦妱。”
秦妱微微欠身,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平輩之禮,聲音嬌軟得仿佛能滴出水來,“這位想必就是葉天賜,葉師弟了吧?”
“見過師姐。”
葉天賜神色從容,客氣地拱了拱手。
站在不遠處的納蘭千寒也只是微微頷首,算作打過招呼。
她那一身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氣質,讓秦妱不由得多看了兩眼。
秦妱掩著紅唇,咯咯嬌笑道:“葉師弟果然是英雄出少年,這剛一入門,便以雷霆手段鎮壓了這烏煙瘴氣的六欲峰。師姐在此,先恭喜葉師弟成為這六欲峰之主了。”
“師姐謬贊。”葉天賜語氣平淡,沒有絲毫自傲之態。
秦妱美眸流轉,暗暗打量著葉天賜那散發著陽剛氣血的挺拔身姿,心中也是暗自驚嘆,難怪兩位師尊對這下界來的小子如此上心。
這等純陽氣血,簡直是修煉合歡媚功的無上珍寶。
“葉師弟,我此番前來,是奉了鳳儀師尊的法旨。”
秦妱收斂了幾分媚態,正色道:“師尊聽聞你在此立了威,很是欣慰。特讓我傳話,下月初,宗門會在外新招收一批女弟子。師尊讓你到時候過去,挑上幾個上佳的爐鼎,算是給你的見面禮。”
“爐鼎......”
聽到這兩個字,葉天賜不由得一怔。
但他面上并未表露分毫,只是微微低頭,雙手抱拳:“謝過師尊,弟子遵命。”
秦妱滿意地點了點頭,玉手在儲物袋上輕輕一抹,一枚散發著淡淡粉色迷霧、雕刻著男女交歡圖案的精致玉簡便出現在掌心之中。
她走上前,將玉簡遞向葉天賜,目光卻刻意在葉天賜和納蘭千寒之間來回流轉,語氣中透著一股意味深長的曖昧:
“這玉簡內,記載的乃是我合歡宗的無上內功《合歡經》。師尊特意叮囑,讓你與納蘭師妹在這六欲峰上,好生修煉這合歡內功,精進修為,切莫辜負了兩位師尊的一番苦心。”
葉天賜再次一怔。
“勞煩秦師姐跑一趟了。”
他伸手接過合歡經玉簡,感受著玉簡上傳來的溫潤觸感,客氣地說道,“請師姐代替我二人,謝過師尊厚賜。”
“師弟不必客氣。”
秦妱達到了目的,便不再多留。
她那雙桃花眼最后在葉天賜那俊朗的臉龐上流連了一瞬,嬌笑道:“那師姐便不打擾兩位師弟師妹的清修了。來日方長,我們再會。”
說罷,秦妱身形化作一道粉色長虹,破空而去,很快便消失在了云海深處。
偌大的廣場上,只剩下葉天賜和納蘭千寒兩人。
葉天賜把玩著手中那枚粉色玉簡,神識隨意地探入其中掃了一眼。
只是一眼,葉天賜的眉頭便不由自主地挑了起來。
這《合歡經》里面記載的內容,簡直可以說是離經叛道、不堪入目。
各種聞所未聞的陰陽交泰之法、經絡靈力逆轉互補之術,甚至還有配以數百種不同姿勢的運行路線圖,詳細得令人咋舌。
“呵......”
葉天賜不由得發出一聲嗤笑,將玉簡從眉心拿開,轉頭看向一旁面若寒霜的納蘭千寒,隨口說道:
“這合歡內功,通篇皆是以陰陽雙修入道。你我二人,不修也罷。”
說完,葉天賜手腕一翻,便準備將這枚燙手山芋直接收進儲物袋里落灰。
然而,就在玉簡即將消失在掌心的一剎那。
“慢著。”
一道清冷如萬載寒冰的聲音,忽然在靜謐的空氣中響起。
葉天賜動作一頓,轉頭看去。
只見納蘭千寒靜靜地站在原地,秋水長眸中閃過一抹極其認真而又執著的光芒。
她定定地看著葉天賜手中的粉色玉簡,淡淡開口問道:“練了之后,能提升修為嗎?”
葉天賜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問得再次一怔。
他看著納蘭千寒那張不食人間煙火的絕美臉龐,腦海中卻浮現出《合歡經》里那些讓人氣血賁張的雙修畫面,兩者之間的反差感讓他一時間有些回不過神來。
“這......這門功法雖然邪門,但畢竟是合歡宗的立宗之本。若是按照上面的陰陽交泰之法修煉,將孤陰與純陽之力完美融合,理論上來說,應該是能大幅度提升修為的......”葉天賜如實回答,語氣中透著一絲古怪。
納蘭千寒聞言,那雙好看的眼眸微微閃爍了一下。
“既然如此,給我一份。”
“啊?”
葉天賜這下是真的摸不著頭腦了。
這女人到底知不知道合歡經是什么東西?
她難道以為這只是普通的打坐吐納心法嗎?
“納蘭道友,你確定你要看這東西?”葉天賜忍不住再次確認了一遍。
“給我一份。”納蘭千寒的語氣沒有絲毫波動,仿佛在討要一杯白開水那般自然。
葉天賜無奈地搖了搖頭,不再廢話,指尖逼出一滴精血,在一塊空白玉簡上迅速刻畫,將《合歡經》的內容一字不落地拓印了下來,隨后將原本扔給了納蘭千寒。
納蘭千寒穩穩接住玉簡,冷冷地吐出兩個字:“多謝。”
說罷,她甚至沒有多看葉天賜一眼,轉身便化作一道冰藍色的殘影,徑直掠入了那座剛剛易主的豪華府邸之中,只留下一陣夾雜著雪花碎屑的刺骨寒風。
葉天賜站在原地,看著納蘭千寒消失的背影,眼角微微抽搐。
這冰山美人......到底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