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三鳳把嘴一撇:“她說老二反正也在部隊待不下去了,債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癢,不差這一樁丟人事兒?!?/p>
“反正就是你說的,不管老二死活的意思。”
“我們也是聽她這么說才知道老二胳膊廢了,回不了部隊了。”
趙大娥點頭:“這種事誰能想到呢?”
“我們聽完都懵了,然后看倆孩子哭的實在可憐,我就干巴巴沒話找話唄,我說老二出事了她也不好拿孩子撒氣呀。”
“她啥樣人咱都知道,就因為老二在部隊當連長,她在家里看人都是抬著頭的?!?/p>
“老二還沒當上大領導呢,她先把領導夫人的派頭給端起來了。”
“就是三鳳這沒有眼力見的都看出來她一門心思指著老二出息,她好跟著一塊兒升天。”
溫慕善吃丸子吃膩了正在這兒喝茶水呢,聞言直接嗆了一口。
“咳……大娥姐,你是不是想說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對,就是這句話,反正就是跟著升天了。”
趙大娥一點兒不覺得自已的表述有什么問題。
“她想跟著老二吃香的喝辣的當上領導夫人,沒想到老二官沒升上去人先廢了?!?/p>
“以后都不能在部隊待了,也難怪她不怕虐待養子的事兒傳到部隊對老二影響不好。”
“我當時就以為她虐待孩子一是官迷夢碎,氣急敗壞拿孩子撒氣?!?/p>
“二是老二以后不在部隊了,那裝模作樣領養的這倆孩子就一點兒用都沒有了,文語詩瞧不上倆孩子在她跟前吃白飯?!?/p>
這就是趙大娥當時的想法。
想當初紀澤為什么會領養紀建設和紀建剛,都不是傻子,誰看不出紀澤是什么想法?
那不就是奔著領養戰友遺孤既能換回好名聲,又能讓部隊領導對他高看一眼,讓戰友拿他當好人嘛。
趙大娥這雙眼睛看透了太多。
她才不相信紀澤是純心善,領養孩子啥也不圖。
所以這么一看,那倆孩子在她看來就更無辜了。
被領養的時候身不由已,現在沒有價值了,被嫌棄的時候更是身不由已。
趙大娥嘆了口氣:“我當時是這么想的,也就按著這個想法勸了。”
“我說再怎么樣小孩子也是無辜的,更不要說這倆孩子還剛沒了親娘?!?/p>
“馬寡婦才剛走多長時間啊,就這么等不及的欺負上孩子了,也不怕遭報應?!?/p>
溫慕善沒想到趙大娥和劉三鳳還有這么好心的時候。
她好奇:“那你們這么勸完,文語詩啥反應啊?”
這是個好問題,趙大娥和劉三鳳對視一眼,眼里莫名多了幾分興奮。
看得溫慕善一頭霧水的。
不等她繼續開口問這妯娌倆為啥突然就‘興奮’起來了。
就聽劉三鳳搶答說——
“文語詩說我們啥也不懂,少當攪屎棍?!?/p>
“還說我們要是沒事閑的就去茅坑挑大糞?!?/p>
溫慕善無語:“……”
不是。
老姜現在說話這么糙嗎?
這是真放飛自我咋肆意咋活了啊。
而且她還想說……這倆二貨被罵了……這么興奮嗎?
見她面上迷茫更深,趙大娥捂著嘴小聲說:“文語詩一開始罵我們多管閑事,我還挺生氣,我想讓三鳳打她來著?!?/p>
“多新鮮啊,她虐待孩子我們勸她她還罵我們,就憑這點,我們就是把她打進衛生所,理都在我們這邊?!?/p>
“可你知道她后來說什么嗎?”
溫慕善搖頭:“說什么?”
“她說老二那兒……廢了!”
怕溫慕善聽不懂,趙大娥還比劃了一下:“就是那兒,不是胳膊,是……”
她指了指下邊,興奮的說:“廢了!”
劉三鳳在一旁笑得賤兮兮的,可讓她撿著個大樂子:“老二這把真成太監了!”
“文語詩親口說的?!?/p>
“她說讓我倆少在她跟前裝好人,也少提馬寡婦那個死人,說她不怕遭報應,也不怕別人因為她虐待養子的事兒戳她脊梁骨。”
“她說她有理,就憑馬寡婦死之前一刀就把老二給斷子絕孫了,就為了讓老二以后沒孩子只能對養子好。”
“就憑馬寡婦這一手,她虐待養子的事兒誰也說不著她!”
“文語詩說母債子償,馬寡婦害她和紀澤一輩子沒孩子,害她也要連帶著斷子絕孫,她在不要倆孩子命的前提下報復一下,怎么了?”
“擱誰誰能咽下這口氣?”
“她這么說完,誰還好意思勸她對孩子好點兒?”
趙大娥換位思考了一下,如果她是文語詩,她男人被個寡婦臨死之前廢成太監了。
就為了讓他們夫妻以后只能養活那寡婦的孩子,不能要親生孩子,換她,她估計報復的比文語詩還狠。
她本來也不是啥好人。
這么一想,她竟是理解、同情上文語詩了。
但這都不重要。
重要的還是那個驚天大瓜——紀澤廢了?。?/p>
她以為溫慕善不知道這事兒,激動得直拍大腿:“善善你別愣著啊,笑??!”
劉三鳳也忍不住拍大腿:“這把可真是老天有眼了!”
“真事兒,我們和文語詩來回確認了好幾遍,文語詩賭咒發誓說沒騙我倆,我倆才跑過來跟你說的?!?/p>
“就怕空歡喜?!?/p>
“善善啊,要不怎么說好人有好報呢,你這是逃過一大劫?。 ?/p>
“你想想,當初你要是沒和老二離婚,那現在你得過啥日子?”
“守活寡啊!”
劉三鳳激動得把自已拍得啪啪響:“你才多大,這活寡一守得守大半輩子好幾十年,那是人過的日子嗎?”
“而且你還得養活照顧仇人的兒子,誰讓已經領養了沒有退路了呢,就像文語詩。”
“她倒是想把倆養子送走,可送不走??!”
“她對倆養子不好,別人知道了頂多是指指點點說她幾句,可她要是把養子送人或是趕出去丟了,你看她得是啥下場?”
“她得進去蹲監獄!”
“那是故意遺棄,遺棄的還是烈士遺孤,到時候部隊那邊可有名頭收拾她了。”
“所以她現在也是被架在這兒了,再咋地都得把養子給拉扯大?!?/p>
劉三鳳這么一想,都有點同情文語詩了,雖然文語詩這人在她看來也不招人同情。
“一邊守著活寡,一邊養活仇人孩子,男人還不成器了,大好的前途全沒了,嘖嘖……文語詩現在這日子,一眼望得到頭?!?/p>
“還好你離了,不然這火坑得烤你一輩子。”
“就像文語詩似的,跑都跑不掉?!?/p>
“孩子不能不養吧?婚也不能離?!?/p>
“不然男人一出事就離婚,扔下孩子和殘了的男人不管自已跑了,脊梁骨都得讓人戳折,得被當反面典型豎起來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