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三鳳不知道從哪掏出來一把瓜子,咔吧咔吧嗑得來勁兒。
嘴一歪,就是蛐蛐文語詩現在的處境有多進退兩難。
嘴再一歪,就是唏噓當初文語詩臉都不要了也要搶男人,結果現在落到這步田地。
以為搶了個寶,實際上是搶了個燙手山芋,想丟都丟不開手。
趙大娥也忍不住唏噓:“不是有那么句話嘛,叫丟了馬不一定就是壞事,白撿個馬也不一定是件好事兒。”
溫慕善給她倆續了點兒茶水,笑著說:“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趙大娥小雞啄米式點頭:“對對對,好像就是這句話,就是我說的那個意思!”
“老天自有安排!”
“你們想啊,當初老二多風光,年紀輕輕當上連長了,一看就有出息,是咱這兒數一數二的能耐人。”
“你那個時候和他離婚,多少人在背地里說你脾氣大,說這過日子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鬧啥不愉快忍忍也就過去了?!?/p>
“說你當時就因為那么點兒事就不過了,早晚是要后悔的?!?/p>
“后來老二把文語詩領回來,文語詩城里人,還是啥書香門第,走哪兒都跟個小天鵝似的抻個脖兒昂個頭。”
“一看就和咱村里人不一樣?!?/p>
“高傲的喲,跟那個白鶴掉進了土雞窩似的?!?/p>
“那群人就又說老二能耐,說連這樣傲氣的城里姑娘都愿意巴巴的追著他嫁給他?!?/p>
“愿意為了他搬來這鄉下?!?/p>
“老二當時在她們看來簡直是了不得了?!?/p>
“得虧善善你改嫁得快,嫁得還好,不然那群人且得在背后笑話你丟了‘大西瓜’呢!”
劉三鳳哼哼兩聲,評價道:“她們就是眼皮子淺,啥玩意一有城里人搶,哪怕是塊爛泥巴,她們都得合計那是啥好玩意。”
“呵,當初說善善肯定后悔,現在再看呢?善善當初要是沒堅決離婚,那現在才肯定后悔呢!”
“我看文語詩現在都后悔了,不然不能這么不管不顧的拿孩子撒氣。”
趙大娥感慨:“可能這就叫善有善報,善善你做了那么多好事,老天爺都看著呢,所以冥冥之中就不會讓你落到不好的境地。”
“就像你當初一門心思要離婚,可能就是老天爺在救你?!?/p>
溫慕善夾丸子的手一頓,睫毛微垂,遮住眼底的情緒。
她聲音輕輕的,淡淡的,卻格外堅定。
她說:“不,那是我在自救?!?/p>
如果只要做個好人,老天就會讓好人有好報,那她上輩子何至于走到那樣的絕路。
不說紀澤,就說她那些養子。
她上輩子把養子、養女護在身后,辛辛苦苦把他們拉扯大。
結果到最后,愣是被養子給活生生氣死了。
想到自已上一世的遭遇,她眸光清澈,對著趙大娥和劉三鳳認真的說。
“老天確實有眼,但想有‘好報’,卻不能靠天,還得靠自已。”
哪有什么老天爺在救她,老天爺或許會給她翻盤的機會,但最重要的還是那兩個字——自救。
像她這輩子如果不自救。
如果重生回來就躺平了,覺得老天自有安排,那現在紀澤早就已經靠著上輩子的經驗和記憶飛黃騰達了。
重生回來的文語詩也早就過上夢寐以求的領導夫人的生活了。
還有她上輩子的那些仇人。
紀艷嬌會和徐玉澤在一起,禍害遺千年。
紀老頭會繼續當著老白眼狼,躲在廖青花身后,壞招兒都他出,面上卻還要裝出一副公道的長輩模樣。
還有太多太多。
比如她二嫂。
如果她不介入,現在估計又是早產然后繼續陷在和親父、后娘那好似永無止境的爭斗里。
耗盡氣血,一家人過得人不人、鬼不鬼。
如果她不動手,這輩子的馬寡婦仍舊會像上輩子一樣穩坐釣魚臺,懷著惡意和算計占盡便宜卻下場最好……
太多太多壞人得好下場的例子了。
老天是有眼,所以老天給了她重生的機會。
但如果她不自救,那重生一百次也沒有用。
報不了仇。
老天不會降道雷把這群對不起她的惡人都劈死。
所以要想自已過得好而仇人過不好……還得靠自已!
溫慕善對自已重生之后做的事都很滿意!
她就是在自救,在為自已報仇。
誰也別想把她的‘豐功偉績’抹消掉。
冥冥中沒有安排,全是她溫慕善在安排!
她較真兒道:“我現在過得好,是因為我會自救。”
話落,外頭院子里忽地響起一陣嘈雜。
趙大娥剛聽完溫慕善那‘振聾發聵’的自救論,轉頭就看見外頭空地上跪了倆人。
還是倆熟人。
她們前腳剛蛐蛐完的熟人——紀建設和紀建剛。
她下意識問:“他們這是發啥瘋?”
劉三鳳剛聽溫慕善說完‘自救’,轉頭就看到這兄弟倆齊齊在大隊長院子里下跪。
腦子還沒轉呢,嘴已經先‘行’一步,下意識來了一句——
“自救呢吧?”
溫慕善:“……啊?”
劉三鳳撓撓頭:“這不是……自救呢嗎?”
她越看這小哥倆的可憐樣兒,越覺得自已八成是猜對了。
“文語詩在家里都要把他們給整死了,他們再不自救也不行了啊?!?/p>
“還知道要來求大隊長給做主,看樣子腦袋沒被打傻?!?/p>
她這邊剛夸完,那邊院子里,紀建設就扯著脖子喊了一聲——
“娘!”
劉三鳳:“……他喊大隊長娘呢?”
趙大娥白了她一眼:“你傻???誰能對著大隊長喊娘??!”
“不是?!眲⑷P是真懵了,“他們哥倆來求大隊長,一上來喊娘是幾個意思?他們親娘和養母可都不在……”
“嘶……”
說到這兒,像是想到了什么,劉三鳳直接倒吸一口涼氣:“善善,他們不會是……”
不會是壓根就不是來找大隊長給他們做主,而是過來找溫慕善的吧?
這猜想她想到了,但是不敢說。
因為實在是太惡心人了。
整個大隊長家,給這倆孩子當過娘的,就只有溫慕善。
可溫慕善早就和他們養父離婚再嫁了。
他們有親娘,雖然親娘沒了。
但還有養母呢!
名正言順的養母。
馬寡婦雖然不在了,但文語詩在??!
這種情況下這小哥倆跑到溫慕善婆家跪著喊溫慕善娘,這不是當著嚴家人的面給溫慕善上眼藥找難堪呢嗎?
這不就是提醒別人溫慕善是二婚,曾經給他們當過娘,故意在這兒膈應人呢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