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語詩聽得怔愣:“那你……你是想靠著引導,讓他在死前向你悔過?”
“不是。”溫慕善收回看她的視線,轉而把目光重新投向還在茍延殘喘的紀建設。
她笑著說:“我是想……殺人誅心啊。”
“對了,你知道你便宜公爹紀老頭是怎么死的嗎?我記得之前在紀澤面前攤牌的時候提過一嘴。”
“我說的時候,你可能沒什么概念,這樣吧,正好趕巧,我給你演示一遍。”
趕巧?
趕什么巧?
莫名的,文語詩覺得溫慕善這句話說得人后背發涼。
她想問溫慕善想干什么,溫慕善卻先她一步莫名其妙的問了她一句——
“會爬樹嗎?”
“……會。”
“那就好。”
“什么那就好?你剛才說那話是什么意思?什么趕巧……”
她問題很多,溫慕善沒有回答她的意思,趕著她就上了樹,順帶著還朝她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看見手勢,文語詩下意識把到了嘴邊的一連串問話給憋了回去。
她還是想問溫慕善到底想干什么,怎么說著話突然就趕她往樹上爬。
可是接下來發生的事告訴她……她不需要問了。
因為溫慕善已經用實際行動解疑了她所有的問題。
一聲聲惟妙惟肖的小野豬嚎叫從樹下響起。
叫聲凄慘可憐。
稚嫩著充滿絕望。
仿佛是小野豬掉進了陷阱里,被陷阱里埋著的木刺扎得遍體鱗傷、無法脫困、絕望哀嚎。
文語詩人都傻了,她抻著脖子往下看了半天,才敢確定這動靜真是從溫慕善嘴里發出來的。
“你……”
聽她要說話,溫慕善抬頭朝她嘿嘿一笑,又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邊示意文語詩繼續保持安靜,邊在最后嚎了幾聲后,飛快的也上了樹。
之后的一幕,用文語詩的話說,那就是慘不忍睹。
哪怕她天天關起門來打紀建設,紀建設看起來被她打得再慘,都不抵這一幕帶給她的沖擊大。
她打紀建設……至少沒讓紀建設皮肉外翻血淋淋吧。
可溫慕善這一出手,不對,一出嘴,招來的野豬干出的慘劇可就有點不管不顧了。
伴隨著野豬發了瘋似的沖擊,作為這一片唯一一個在地面上跑不掉且發出聲音吸引到野豬注意力的活物。
紀建設很快就被撞得像個漏了氣的氣球。
太過血腥的場面文語詩已經不敢看了。
她甚至不知道該怎么形容自已眼前看到的一切。
總結起來一個字——慘。
慘到放到后世電視上播放都得被打馬賽克的程度。
她瞥了眼旁邊蹲在樹干上的溫慕善,見對方看得興致勃勃。
這一刻。
文語詩突然有些慶幸。
慶幸這輩子的自已識相,抱大腿抱得快。
讓溫慕善起了惻隱之心,一邊想向她報仇,一邊又怕傷及小文,這才沒把事往絕了做。
要不然……
以溫慕善對她的厭惡和恨,難保不會用對付紀老頭和紀建設的這一招兒對付她。
不僅要她命,還能讓她死無全尸。
真是……好險啊!
光是想想,文語詩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以前她有多瞧不起小文抱溫慕善大腿。
多恨這輩子的自已‘投敵’。
現在她就有多謝天謝地!
天可憐見,她以前罵小文是蠢貨,現在才后知后覺,原來真正蠢的,是她自已!
在她感慨的時候,樹下,野豬嗅不到崽子的味道,在撞完紀建設后沒有過多停留,朝更遠的方向找了過去。
在確定野豬跑遠且沒吸引來第二頭后,溫慕善靈活下樹。
聽到動靜,文語詩趕緊也跟著爬了下來。
兩人是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的紀建設。
用溫慕善的話說,那就是這地方不錯,僻靜、陰涼,適合當埋骨之地。
對此,文語詩不敢有任何異議。
溫慕善說這地方好,那就是好吧。
這么說吧,溫慕善現在就是說生產大隊里的旱廁好,文語詩都能捏著鼻子跟著夸兩句。
沒辦法,溫慕善會‘御獸’,人在深山里,不得不低頭!
懶得管文語詩眼睛滴溜溜的轉是合計啥呢。
溫慕善只是安靜地走到紀建設身邊,彎腰和他對視。
紀建設早已氣若游絲,察覺到身邊有活的東西接近,他眼睛極力睜開一條縫,眼神驚懼。
“……娘?娘!”
在模模糊糊認出來是溫慕善后,紀建設眼淚決堤。
他想起上輩子每一次,當他遇到危險或是被紀家人苛待的時候,溫慕善總會擋在他面前。
把他護得嚴嚴實實,要多安全有多安全。
他躲在溫慕善的庇護下,從來也沒遭過這樣的罪。
“娘,你來救我了是不是?”
他聲音輕到不湊近聽都聽不到。
“娘,我錯了,我真知道錯了,上輩子是我不識好歹,我是白眼狼……”
“你對我那么好,一直把我當親兒子一樣護著我,我竟然不知道感恩,竟然那么對你。”
“我真錯了,你是來救我的是不是?我就知道你不會不管我。”
“你說了,說拿我當親兒子看,只要我認錯,你就會原諒我,母子之間沒有仇的。”
“我、我認錯晚了,娘你別和我計較,娘,我好難受,好疼啊……救救我。”
他眼前已經看不清任何東西了,但腦子里卻像是回放一樣,不停的放著上輩子溫慕善一次次救他時的片段。
每次他裝作被紀家人虐待了,溫慕善都會把他抱在懷里帶著他去找紀家人算賬,像只護崽的母獅。
曾經那被他嫌棄得不行的懷抱,現在想想……真溫暖啊。
“娘,我有點冷,你能抱抱我嗎?”
溫慕善垂眸看他,臉上沒什么表情:“你……命還挺硬。”
紀建設:“……?”
溫慕善:“不愧是從上輩子重生回來的,意志力就是強啊,到現在都能撐住一口氣。”
紀建設:“……娘,你在說什么?救、救我……”
“你說只要我認錯……你就原諒我……”
“我騙你的呀。”溫慕善特意湊到他耳邊大聲說,“你上輩子沒少騙我,這輩子我咋地得給你還回來一二啊。”
“我壓根就沒想過救你,我憑什么救你?憑你上輩子在背后壞我,還是憑你背叛我、羞辱我、氣死我?”
“不過你剛才認錯認的實在賣力,倒是讓我聽得挺高興,所以為了獎勵你,我的好白眼狼養子,我特意引了野豬過來給你加餐。”
到底是野種給他加餐還是他給野豬加餐?!
紀建設本來都已經睜不開了的眼睛猛地睜大!
溫慕善語氣依舊輕松:“你這樣的人,哪里配有好下場。”
“我剛才和你說的那些話都是假的,我上輩子在你背叛我之后就恨不得你死。”
“什么母子之情等你認錯,呵,我又不賤,你這樣的人,不管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都不配有好下場。”
“對了,還有你親娘,你剛才好像還跟你親娘認錯了,可惜你親娘聽不到了。”
“但是你知道你親娘臨死之前和我說了什么嗎?你沒忘那個時候你親娘可是特意讓你找我去見她最后一面吧。”
“你猜她和我說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