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佩環(huán)越說越篤定,“當年是大姨給你接生,什么情況她還不知道嗎?就憑他們的一面之詞,你們就這么相信他們,還跑去認親!甚至,甚至還不認我這個親生女兒了!”
田錦蓉和沈季明對視一眼。
田金玉也說道:“是啊,錦蓉,你們也太大意了,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先不來問一問我,當年是什么情況,我還不清楚嗎?什么抱錯了,根本就不可能的事情。”
田錦蓉說道:“可是,可是麗娜長得特別像我。”
田金玉說道:“人的臉型也就是這幾種,不是方的就是圓的,再說長得像,也是很巧合的事情,你到大街上去看看,長得像的人太多了,那這些人,難道都有親緣關(guān)系嗎?”
田錦蓉心里還是有疑慮,如果光是長得像,那肯定也不能成為理由,可是麗娜是同一天跟佩環(huán)在同一個醫(yī)院出生的,麗娜的父母還不是她的親生父母,這又怎么解釋?
田錦蓉看一看沈佩環(huán),她心里還是有疑慮,光是周麗娜長得像她也就算了,佩環(huán)還長得跟麗娜在那邊的姐妹很像,這一個個巧合堆砌在同一件事上,難道還能是巧合嗎?
田錦蓉看向沈季明,沈季明臉上也有了猶豫之色,他大姑姐說得也在理,當年的情景,他不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大姑姐是接生的醫(yī)生,真相是什么,她肯定清楚。
田錦蓉知道,這個事情不能含含糊糊地混過去,必須要查個水落石出。
“不僅是麗娜像我,佩環(huán)長得也跟麗娜養(yǎng)母家那邊的妹妹很像,這又怎么解釋?”
田金玉面不改色,一點也不驚訝,“長相也證明不了什么,這個事情,你們實在太草率了,佩環(huán)才是你們的親生孩子,你們現(xiàn)在卻一心要認個外人,就沒想過這個事情會傷害佩環(huán)嗎?”
田金玉這席話,聽得沈佩環(huán)落了淚,她委屈地說道:“大姑,他們現(xiàn)在根本就不拿我當親生女兒了,已經(jīng)被外面的那個冒牌貨迷得七葷八素。”
田金玉嘆氣,“你們不要聽風就是雨,都還沒驗證過,就草率地去認親,怎么能這么辦事呢。”
田錦蓉和沈季明面面相覷,田錦蓉想到周麗娜,那眉眼,跟她年輕的時候一模一樣,佩環(huán)的長相,跟麗娜那邊的妹妹也很像,這不能用巧合來解釋。
但是,田錦蓉很快就想到了一件事情。
麗娜的養(yǎng)母,主動對麗娜說麗娜不是她的親生女兒,她的養(yǎng)母,為什么會這么說?
那就只有一個解釋,不是抱錯了,是她母親故意換了孩子,這樣她才會清楚地知道,麗娜不是她的親生孩子。
田錦蓉看向田金玉,“大姐,你是給我接生不假,但是后面你有你的工作,你沒有一直守著。”
田金玉聽她這么說,“那既然你不聽,就算了,你們想認外面的人做你們的親生女兒,我也管不了。”
沈佩環(huán)一聽著急了,“大姨,你可不能不管呀!他們現(xiàn)在是糊涂了,你可要好好地勸勸他們!”
田金玉說道:“我勸不了啊,人家都知道你們家大業(yè)大,故意算計呢,你爸媽要往空子里鉆,我也沒有辦法。”
田錦蓉看向田金玉,即使田金玉篤定地說麗娜不是她的親生女兒,田錦蓉心里還是有個聲音告訴她,不是那樣的。
麗娜的丈夫是部隊的團級干部,他們沒有必要這么做。再說,巧合不可能堆在一起。
田錦蓉說道:“誰都不愿意看到這樣的事情發(fā)生,可它既然發(fā)生了,我們也不能回避,我的麗娜已經(jīng)流落在外二十多年,我一定要把她找回來。”
田金玉生氣地說道:“既然這樣,你們就回去吧,我也管不著。”
沈季明拉一拉田錦蓉,“錦蓉,我們先回去吧。”
沈佩環(huán)得了田金玉的話,在心里認定,根本就沒有抱錯一說,都是那個女人處心積慮設(shè)計的局!
沈佩環(huán)眼見他們還是這樣執(zhí)迷不悟,抹一把眼淚,站起來大聲說道:“你們是打定主意,不認我這個親生女兒!”
田錦蓉知道這件事情,對沈佩環(huán)是個巨大的傷害,可是她不能因為怕傷害到沈佩環(huán)就不去弄清楚事情的真相,畢竟流落在外的,才是她的親生女兒。
“佩環(huán),我們跟你說過了,即使麗娜回來,我們也不會把你送走,你依舊是我們沈家的孩子,我知道你一時間接受不了這個事實,可我們必須要去做。”
夫妻倆告辭離開,沈佩環(huán)想賭氣不回去了,可是又擔心自已不回去的話,那個叫麗娜的女人就會來取代自已的位置,只得跟著田錦蓉夫妻倆回去。
一路上,沈佩環(huán)都在發(fā)脾氣。
到家已是夜里。
晚上,夫妻倆躺在床上,誰也沒有睡意。
“季明,一看到麗娜,我心里就有種感覺,這一定是我的親生女兒。”田錦蓉看著天花板上的浮雕,喃喃地說道。
“是啊,我也有這種感覺,你知道嗎,錦蓉,一看到麗娜,我就不由自主地想起年輕時候的你,這孩子跟你長得真像。”沈季明說道。
田錦蓉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道:“其實這些年,佩環(huán)...在不知道這件事之前,我心里總有個聲音,佩環(huán)真的是我生的嗎?她太不像我,也不像你。”
沈家的孩子,包括田家那邊,每個孩子都勤奮好學,只有沈佩環(huán)一個人,從小學習就差,心眼子也多。
之田錦蓉心里就總有一個聲音,不過那時候,她也只當是自已在發(fā)牢騷。
現(xiàn)在麗娜出現(xiàn)了,證實了田錦蓉的猜想,她心里認定了這個事實。
即使田金玉說當時沒人有機會換走孩子,田錦蓉還是不相信,如果有人處心積慮地要偷走孩子呢?
田錦蓉努力地回想當年,她隱約對同病房的兩個孕婦還有印象,如果看到周麗娜那個養(yǎng)母,就能確定當年是不是跟她同一個病房。
想到這,田錦蓉說道:“我還記得當年跟我一起生產(chǎn)的那兩個孕婦,有點印象,其中一個生了兒子,另外一個生了女兒,只要我見到麗娜那個養(yǎng)母,我就能認出來,她到底是不是跟我一同生產(chǎn)的那個。”
沈季明說道:“是該見一見,這個事情,也要讓他們知道。”
“那就等明天麗娜一家人過來之后,我們再跟麗娜商量,去她養(yǎng)母家里看看。”田錦蓉說道。
次日。
杜伯均請了半天假,陪著周麗娜前往沈家。
今天田香梅跟著他們一塊過去,他們找不到地方,田香梅給他們當向?qū)А?/p>
昨天他們已經(jīng)見過面認過親了,今天田香梅跟著過來也沒什么。
一大清早,田錦蓉就跟著張媽一塊出去買菜,雞鴨魚肉樣樣都買上,回來就趕忙忙活上了。
沈佩環(huán)昨晚上沒睡著覺,醒來已經(jīng)早上十點,一出房門就聞到了一股濃烈的雞湯香味,立刻往廚房去了。
沈佩環(huán)長在沈家,沈家的生活條件一直比較優(yōu)越,除了那段特殊日子,不過那時候沈佩環(huán)還小。
沈佩環(huán)到現(xiàn)在,好多家務(wù)都不會做,不會做飯,不會整理。
因為家里有幫傭,張媽在家里已經(jīng)做了十幾年了。
“張媽,你做了什么,這么香。”沈佩環(huán)走進廚房,問道。
話音剛落,沈佩環(huán)就看到廚房里田錦蓉的身影。除此之外,廚房臺面上已經(jīng)擺滿了食材。
這么大的陣仗,只有要宴請客人的時候才會有。
沈佩環(huán)立馬就明白了,這是那個麗娜要來了。
她臉色立刻陰沉下來,明知故問,“媽,你們搞這么大陣仗,是要宴請誰?”
田錦蓉臉上的喜色微滯,她看向沈佩環(huán),坦誠道:“麗娜一家子要過來家里吃午飯,剛好,你們也見一見,以后就是親姐妹。”
沈佩環(huán)沒好氣地說道:“我才沒有這樣的親姐妹呢!我要打電話給佩靈!”
沈佩靈已經(jīng)知道了,昨天田錦蓉就打電話告訴了她。
沈佩靈非常驚訝,但是她接受得很快,“那就把麗娜認回來,以后我們就是姐妹三個。”
“佩靈知道。”田錦蓉說道。
沈佩環(huán)看向她,“她說什么。”
田錦蓉嘆口氣,“佩環(huán),你不要這么固執(zhí),無論如何,我們一定要把麗娜認回來的。佩靈也支持。”
沈佩環(huán)沒料到這個家里,所有人都支持把那個麗娜認回來,憑什么?自已在這個家里住了二十多年,給父母做了二十多年的女兒,憑什么這個麗娜,要來搶走她的一切?
沈佩環(huán)情緒崩潰,“媽,你們根本就不顧我的想法, 這個麗娜憑什么來咱們家里,我才是你們的親生女兒!她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我不允許你們認她!真是莫名其妙!”
田錦蓉聽她一口一個騙子,也有點動氣,她能理解沈佩環(huán)一時間不能接受這個事情,可是她不能接受沈佩環(huán)這樣自私!
麗娜作為他們被抱錯的親生女兒,對沈佩環(huán)都如此大度,沒有要求他們把沈佩環(huán)送走,反倒是沈佩環(huán),一個勁地說麗娜是騙子。
“她不是騙子!她是我們的女兒!佩環(huán),你不能這么任性,事實就擺在我們面前!”田錦蓉也沒了好態(tài)度,“今天麗娜一家人就要過來,如果你還是這副態(tài)度,你就不要留在家里了,你出門去玩一圈再回來!”
田錦蓉還擔心沈佩環(huán)會在麗娜他們到來之后,當著麗娜的面污蔑她。
她必須要確保麗娜第一次來家里,經(jīng)歷是愉快的。
沈佩環(huán)驚愕地看著田錦蓉,“你要趕我出去?”
“我沒有趕你出去,我說,你出去找個地方去玩一玩,去找你朋友玩一玩,下午再回來。”田錦蓉說道。
沈佩環(huán)氣得跺腳,“我今天哪里都不去!這是我家,我要待在家里!有本事,你就把我丟出去!”
田錦蓉看著沈佩環(huán),目光有點失望,這個小女兒,到底不是他們的孩子,自私的基因也不知道是從哪里帶來的。
“你要待在家里也可以,但是等麗娜他們到來之后,不允許你對他們不禮貌!”田錦蓉的態(tài)度,也強硬了起來。
她這樣的態(tài)度,更是刺激到了沈佩環(huán),她認定自已才是沈家的小女兒,那個周麗娜就是個騙子,她把田錦蓉夫妻倆騙得深信不疑!
沈佩環(huán)氣得要命,她沖進廚房,抓起廚房臺面上已經(jīng)準備好的食材,朝地上砸去。
她這舉動太突然,廚房里的兩個人都沒反應(yīng)過來,等沖上去阻止的時候,大部分食材已經(jīng)被沈佩環(huán)給破壞了。
田錦蓉真是氣壞了,沈佩環(huán)真是自私得令人生厭,她和張媽一塊把發(fā)瘋的沈佩環(huán)推出廚房。
“你干什么,佩環(huán)!”田錦蓉斥道。
“我干什么?你們想在家里招待她,我不同意!一個騙子!看把你們騙得團團轉(zhuǎn)!她說她是你們的親生女兒,你們就相信了?把我放在哪里,我才是沈家的小女兒!只要有我在一天,你們就休想把她弄到家里來!”
沈佩環(huán)見軟的不行,就要來硬的,反正無論如何,她不答應(yīng)跟那個騙子做姐妹,她只有一個親姐姐!
田錦蓉氣得臉都紅了,指著沈佩環(huán),呵斥道:“佩環(huán),你不要無理取鬧!”
張媽趕緊把被沈佩環(huán)砸在地上的食材撿起來,有些切好的菜,已經(jīng)不能用了,灑得滿地都是。
“我怎么無理取鬧了?媽,你清醒點吧!你的女兒是我!不是什么麗娜!”沈佩環(huán)怒氣沖沖地大聲說道。
田錦蓉看著沈佩環(huán),以前對這個女兒,她總是諸多容忍,因為那時候只以為是親生的,親生的孩子,不管多不成器,總會寬容一點。
可現(xiàn)在,得知了沈佩環(huán)不是自已的親生孩子,面對她如此不講道理的胡攪蠻纏,田錦蓉的心里,竟然浮起了絲絲反感。
田錦蓉有些發(fā)愁,沈佩環(huán)不肯出去,等麗娜一家人過來,佩環(huán)肯定要搗亂的。
就在這時,沈佩環(huán)瞪著眼睛說道:“他們敢來,好啊,他們來,我就把人打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