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環,你不要太過分了!”田錦蓉也不由得生氣了。
沈佩環憤怒地說說道:“是你們過分,還是我過分,一家人合起伙來欺負我,要把我趕出去!我才是你們的親生女兒,你們卻非要認那個外面的騙子!”
聽她一口一個騙子,田錦蓉怒喝,“夠了!”
沈佩環一點也不怕,她從小就任性刁蠻,家里人從來都是包容她,現在眼看自已的地位要被一個莫名其妙鉆出來的人取代,沈佩環還有什么顧忌的。
田錦蓉回頭看一眼狼藉的廚房,就在剛剛,她和張媽努力一上午才準備出來的食材,被沈佩環任性地毀了,田錦蓉心里,生出了絲絲厭惡。
她的親生女兒不會這么野蠻,這么沒有教養,田錦蓉心里,更加認定,外面的周麗娜,才是自已的親生女兒。
“不管你怎么鬧,我們都一定要把麗娜給接回家里來!”田錦蓉沉聲說道。
沈季明聽見爭吵聲,從書房出來,他還有點工作沒做完。
“怎么了?”
田錦蓉說道:“佩環把我和張媽準備好的食材給毀了。”
沈季明看向沈佩環。
沈佩環縮了縮脖子,她不怕田錦蓉,但是對嚴厲一些的沈季明還是有些害怕的,在他面前不敢太放肆。
沈季明和田錦蓉念著他們養育了沈佩環一場,即使他們發現沈佩環不是他們的親生女兒,也沒想過要把她送走,沈佩環竟還在任性地阻撓。
“佩環,你要是不想待在家里,你出去轉一圈再回來。”沈季明也是這么說。
沈佩環不服氣地說道:“爸,怎么你也這么不講理?”
沈季明看著沈佩環,說道:“明天,你也該去見見你的親生父母。”
沈佩環瞪大眼睛,“我哪里來的別的親生父母?你們就是我的親生父母!”
沈季明根本就不聽她說什么,“雖然我們想把你繼續留在身邊,可我們不知道你的親生父母是怎么想的,萬一他們想要你回去,我們也沒辦法強行把你留下。”
沈佩環崩潰地喊,“你們都瘋了,都瘋了!我就是沈家的孩子,你們別想把我趕出去!”
沈季明何田錦蓉對視一眼,今天是周麗娜第一天來家里的日子,無論如何,不能讓佩環給攪和了,沈季明對張媽說道:“張媽,你去把小徐叫進來。”
小徐是家里的司機,他爸爸退休之后,就由他接班,繼續給沈家開車。
沈季明吩咐小徐,把沈佩環帶出去散散心。
沈佩環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我哪里都不去,爸媽,你們不能這么對我!”
田錦蓉也覺得強行把沈佩環叫出去,實在有些太過狠心了,沈佩環即使不是他們親生的,也是他們夫妻一手養大的孩子。
“你不想出去,那就要答應我們,一會兒麗娜一家人來,你不許搗亂。”
沈佩環咬咬牙,眼見他們要把自已給支開,那個冒牌貨來家里,她必須要在,本來現在她爸媽就已經被那個女人騙得團團轉了,自已要是不在,更不知道她會使出什么花招。
“行,我不搗亂。”想到這里,沈佩環說道。
田錦蓉不放心地看著她,“你說真的?”
沈佩環點頭,“真的。”
田錦蓉的神色一松,對沈佩環說道:“佩環,你要把這個問題想通來,你即使不是我們的親生女兒,可你是我們養大的,跟親生女兒一樣,麗娜回來,你也只是多一個親姐妹,你不要對她抱這么強的敵意。”
沈佩環沒說話。
沈季明對沈佩環說道:“佩環,這個事情上,不允許你任性!”
沈佩環心里不是滋味,瞧瞧他們,嘴上說還跟以前一樣,跟以前沒差別,可人都還沒有來家里,心就已經偏過去了。
就算對方真的是他們的親生女兒,沈佩環也容不下她,更別提只是個冒牌貨了。
沈佩環把食材都損毀了大半,本來要做豐盛的一桌子菜,現在只能湊合做五六個菜了。
再去買菜也已經來不及,幸好鍋里燉煮的菜,沒被沈佩環給掀翻。
沈季明坐在客廳,跟沈佩環講道理,希望她能聽進去。
但沈佩環左耳進右耳出,根本就不愿意聽。
她只知道,要是那個周麗娜真的來到沈家,她就尷尬了,她會從原本的親生女兒,變成莫名其妙的養女,這樣的身份落差,誰受得了。
快到約定的時間,田錦蓉和沈季明雙雙上樓去換衣服,司機小徐也一直留在客廳,他們上樓去之后,就讓小徐在廚房門口守著,防止沈佩環去搗亂。
沈佩環真有這個心思,不過想一想,還沒到時間,等人到了,她再好好地教訓那個冒牌貨。
田錦蓉兩口子再出現在樓梯口的時候,已經穿戴整齊,兩人神色隆重,穿戴都特別體面,可見他們的重視。
沈佩環見了,心里的怒氣,更是不打一處來。
上午十點差一點,周麗娜一家三口,坐著吉普車來了。
田錦蓉和沈季明已經在大門口等候。
寶珠由杜伯鈞抱著,這小姑娘現在已經有十一斤了,抱一會兒就壓得人手酸。
周麗娜遠遠就看到田錦蓉夫妻倆,笑容滿面地站在大門口等著。
“來了,麗娜,伯鈞,哎喲,寶珠!”
寶珠還不能豎抱,她躺在爸爸的臂彎里,眼睛好奇地看著外公外婆。
周麗娜喊了一聲,“爸,媽。”
杜伯鈞也跟著喊。
沈季明和田錦蓉連連答應。
田錦蓉眼睛濕潤了,對周麗娜說道:“麗娜,歡迎你回到家里。”
周麗娜眼睛也紅了,她看向沈家的房子,原來這才應該是她長大的地方,眼前這對夫妻,才是她的父母。
田香梅故意緩了緩,才從車上下來。
“小姑,姑父。”
“香梅,你來了。”田錦蓉昨天打電話給田香梅說的,讓她給杜伯鈞他們當向導。
本來他們是打算要過去迎接的,周麗娜沒讓。
田錦蓉拉住周麗娜的手,夫妻倆簇擁著一家三口進了家門。
沈佩環站在客廳的玻璃窗后,看著滿臉笑容的田錦蓉和沈季明,氣得捏緊了拳頭。
很快,他們就進了客廳。
迎面,就是一臉怒氣的沈佩環。
沈佩環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在周麗娜身上,就是這個女人,這個女人她見過兩面,她又看向周麗娜背后的田香梅。
田香梅的二哥田杰,現在在沈家的造紙廠里,跟沈家的堂兄妹們爭奪繼承權,她一看到田香梅,心里就涌上了一個念頭。
肯定是田香梅跟這個周麗娜勾結起來,說不定,田家其他人也也參與其中了。
周麗娜的視線,也放在了沈佩環的身上。
這個代替她在沈家長大的女人。
之前還沒怎么注意她了,今天仔細一看,確實,她跟麗潔有幾分像,都像張春華。
不用過多的證據,光看兩張臉就足以解釋了。
田錦蓉緊張地看一眼沈佩環,生怕她在這個時候鬧起來。
沈佩環也如她所想,開口道:“就是你騙得我爸媽團團轉!你臉皮可真厚,自已的親生父母不認,跑來認別人的爸媽。他們被你騙了,我可不會。你這個騙子!”
田錦蓉和沈季明齊齊變臉,異口同聲地喝斥,“佩環!你胡說什么?!”
沈佩環此時根本顧不上他們說什么,她死死地瞪著周麗娜,什么像,在她看來,一點也不像,只是臉型一樣,這世界上臉型一樣的人何其之多,難不成每一個都是有血緣關系?
田香梅也沒想到,他們剛來,沈佩環就發難。
周麗娜卻顯得很是冷靜,她看著沈佩環,“你憑什么說我是騙子?”
“你不是騙子嗎?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跟田香梅跟田家人一起,設局騙我爸媽。”
她這話一出口,田錦蓉兩口子和田香梅臉色齊變,田香梅沒料到她會把矛頭指向自已,“佩環姐,你說這話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少裝蒜!你們田家,為了搶到我們家造紙廠的繼承權,什么爛主意你們想不出來?現在竟然想到,找一個冒牌貨來替代我,好靠著她,日后接手我們沈家的生意,這就是你們的算盤,我說得對不對?”沈佩環心里,已經想出了一盤盛大周密的陰謀詭計。
田香梅驚愕得一時間找不到話說了,“你說什么啊,佩環姐,什么我們田家的陰謀?”
田錦蓉臉色難看,沈佩環明明已經答應他們,等麗娜他們來的時候,不會鬧騰,她竟然是假意答應。
一時間,田錦蓉的心,竟然有點發涼。她顧念著情分,沒有讓小徐把她帶出去,她竟然就是這樣騙他們。
沈季明呵斥道:“佩環,你不要信口開河!你回你房間去吧,午飯,我讓張媽給你送到房間去。”
沈佩環不服氣地說道:“我不回去!爸,你當心被田家人給騙了!他們就是故意找來這個跟媽長得兩分相似的人,來騙你們的!你們竟然也相信!到時候,我們沈家的家產,會讓他們田家人,騙得一分不剩!”
杜伯鈞擰著眉頭,對周麗娜說道:“麗娜,我看我們還是先回去吧。”
他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周麗娜來到這里,卻遭受莫名的惡意揣測。
周麗娜朝他搖了搖頭,“等一等。”
田香梅也生氣了,“佩環姐,你不要把人想歪了,我們田家,什么時候覬覦你們沈家的家產了?還有,麗娜姐本來就是我小姑小姑父的親生女兒,你才是鳩占鵲巢的那一個!”
田香梅本來性格就有幾分潑辣,此時眼見沈佩環給周麗娜潑臟水,情不自禁地就反擊了回去。
沈佩環聽她這么說,更是生氣,指著她大罵,“我就說我爸媽怎么突然間就叫人給蒙騙了,原來有你這個內鬼作祟!田香梅,你居心何在,我媽對你夠好了吧?你們田家背靠我們沈家,得了多少實惠?你們就是這樣報答的!”
沈季明夫妻倆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都失望地看著沈佩環。
“佩環,你不要胡鬧了。”田錦蓉呵斥道。
“我怎么胡鬧了,你們是當局者迷,我是旁觀者清,你們看不出來這一切只是騙局,我還看不出來嗎?”
沈季明看向小徐,吩咐道:“小徐,你把佩環帶出去。”
小徐本來一直站在客廳的角落,他還不知道沈家這些事情,這會兒突然聽到這一切,還有點懵,此時聽到沈季明吩咐,立馬就朝沈佩環走去。
“佩環小姐,你先跟我出去吧。”小徐說道。
“我不去,我哪也不去,今天我要在這,保衛我們沈家!”
田錦蓉看向沈季明,眼里閃過急色,她趕忙走到周麗娜身邊,拉起周麗娜的手,“麗娜,別聽她的,她是任性慣了。”
周麗娜說道:“媽,這個事情,確實還有一些疏漏之處,你昨天告訴我,你對當年同產房的人還有印象,我昨天托我妹妹麗潔,拿來了一張我養母年輕時候的照片,你看一看,看你還能認出來嗎?”
周麗娜從包里,拿出了一張照片,遞給田錦蓉。
客廳里霎時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張照片上。
田錦蓉和沈季明對視一眼,她接過照片。
她定睛看去,照片上,是張春華年輕時候的留影,是昨天周麗潔去娘家拿的。
這張照片是十幾年前的,看起來稍微有些模糊,等田錦蓉的視線放在張春華的臉上,遙遠的記憶在腦海里慢慢地浮起來,她想起來,就是這個女人,當年跟自已一同待產!
田錦蓉點頭,很肯定地說道:“對,對,就是她,當年就是她跟我一個病房,跟我同一天生產,我還記得,她生了個女兒。我們差不多時間回到病房,她那個孩子,特別漂亮!”
正是因為周麗娜出生的時候太漂亮了,她白凈漂亮,跟又黑又皺的沈佩環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才讓田錦蓉記憶猶新。即使時間已經過去了二十幾年,她都還記得當年同一個病房的這對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