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棠:“……”
不陪他吃飯就沒良心了?
她用關愛智障的眼神看著秦征,真誠發問:“你是不是對‘良心’二字有什么誤解?”
秦征:“……”
更氣了,“小爺什么好玩的沒帶著你,你有什么事小爺都陪著你,連大牢都跟你一起蹲過。就讓你陪小爺吃頓飯,你還推三阻四的呢?”他的聲音不低,引得旁邊幾個路過的顧客扭頭看了一眼。
沈清棠腳步不停,繞過他往前走,聲音不咸不淡的:“你帶著我也好,陪著我也罷,難道不都是為了看熱鬧?”她側頭瞥了秦征一眼,那目光清清淡淡的,像是在說一件彼此心知肚明的事。北川那一回,他跟著去看沈家和趙家打官司,蹲在衙門口嗑瓜子,比說書先生還興奮。
秦征又被噎住了。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可話到嘴邊又覺得好像確實有這么回事。他咂了咂嘴,把那口氣咽回去,腳步卻沒停,跟在沈清棠身后,像條甩不掉的尾巴。
沈清棠走了幾步,見秦征還跟牛皮糖一樣粘著自已,停下腳步,回頭看他,翻了個白眼,眼白在晨光里閃了一下:“你先上去點菜,我去轉一圈,上樓找你,總可以吧?”她頓了頓,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什么時候添了個跟屁蟲的毛???”
亦或是找她有事?
沈清棠更傾向于后者。秦征這人,無事不登三寶殿,平日里在商場晃悠,多半是來找人喝酒打牌的。一大早就堵在門口,必有緣故。她巡查的速度不由提快了幾分,腳步匆匆地從一排排柜臺前掠過,目光在貨架和顧客之間來回掃,心里記著哪些柜臺需要補貨,哪些伙計需要敲打。
萬客來的層高只有三層。第四層是閣樓。
不過因為秦征財大氣粗,把周圍相鄰的幾間商鋪都買下來打通,每一層都很寬敞。
那些鋪面原本是賣布匹的、賣雜貨的、賣藥材的,秦征一家一家地談,一家一家地買,有的痛快,有的磨了許久,最后都成了萬客來的一部分。
萬客來整體造型類似C字,開口朝街,三面環抱,中間留出一塊天井,天井上方是用玻璃封的,日光從天井里灑下來,照在一樓大堂的地磚上,光影隨著時辰慢慢移動。
布局沈清棠幾乎是照抄的現代商場。她沒有別的本事,就是把前世逛過的商場在腦子里拆開揉碎,把那些好用的、方便的、讓人愿意掏銀子的地方,一樣一樣地搬過來。
沿街的墻上都開了洞,做了很小的格子商鋪對外出租。那些格子鋪不大,一間不過丈許見方,可位置好,正對著大街,人來人往的,做什么買賣都不愁。只是萬客來商場對京城人來說太過陌生,沿街格子商鋪暫時還沒租出去,賣的都是沈記的商品——比如關東煮,仕女閣的甜品,以及秦家為了開商場騰鋪子還沒來得及處理的皮草。那些皮草是秦家壓了好幾年的存貨,狐裘、貂皮、銀鼠皮,樣樣都是上等貨色,掛在格子鋪里,毛色油亮,在日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進了大門就是一條寬敞的走道,足夠一輛馬車過去。
走道一邊是小型的室內無動力游樂場——滑梯、秋千、攀爬架,都是木頭做的,打磨得光滑圓潤,沒有一根毛刺。沈清棠弄不來有動力的,那些需要電,需要馬達,需要這個時代沒有的東西。走道右邊是個吧臺,賣快餐和飲品,供等人或者逛累的顧客歇歇腳。吧臺后面擺著幾口大鍋,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關東煮的香味飄出去老遠。
再往前就是首飾柜臺。
首飾柜臺占了一整排,從這頭到那頭,足有十幾丈長。柜臺是用玻璃和木板打造的,玻璃是從百藥箱空間里拿的,切割成大小一致的方塊,嵌在木框里,透亮得像水。
分成金銀專區、琉璃專區、珠寶專區。金銀專區里擺著各式各樣的釵環鐲佩,在玻璃下面閃著溫潤的光;琉璃專區里是五顏六色的琉璃珠子,紅如鴿血,綠如菠菜,藍如深海;珠寶專區最是耀眼,翡翠、瑪瑙、珊瑚、琥珀,一樣一樣地陳列著,標價簽上的數字讓人咂舌。
總得來說是走高端路線,尋常百姓看看就好,真正掏銀子的,還是那些有錢有閑的貴婦、小姐。
過了首飾區就是妝造區。胭脂、水粉、口紅、眉黛,應有盡有,一排排地擺在柜臺上,像打翻了顏料鋪。沈記本不賣脂粉,這些是季九名下商鋪供應的。
別看季九是男人,做起脂粉生意來卻精細得很,從南方請了老師傅,專門調配方子,香型、色號、質地,一樣一樣地試,比沈清棠還較真。
一組組的柜臺組成一個個的矩陣,按照商品分門別類。
和云城一樣,一樓以食品為主——有熟食區,鹵肉、燒雞、醬鴨,油汪汪地擺著,香氣能飄過半條街;有生食區,豬肉、羊肉、雞鴨魚,都是早上新宰的,還帶著血氣;有零食區,瓜子、花生、蜜餞、糕點,用小袋子裝好,擺在架子上,花花綠綠的。
海鮮柜臺依舊在單獨準備好的角落里,用木桶養著活魚活蝦,地上鋪著防滑的蘆席。免費為顧客提供殺魚服務,伙計手起刀落,刮鱗開膛,干凈利落,比尋常人家的廚子還麻利。
二樓以服飾和日用品為主。
服飾除了成衣,還有定制區。成衣掛在架子上,按季節、按面料、按款式分門別類,一排排地掛著,像是一片彩色的森林。定制區在角落里,擺著幾把椅子和一面大銅鏡,客人坐下來,跟裁縫慢慢聊,選料子、量尺寸、定款式,一套流程走下來,少說也得半個時辰。
日用品除了床上四件套——被面、褥面、枕套、床單,都是上好的棉布或綢緞,繡著花鳥魚蟲,精致得像畫——還有鍋碗瓢盆、家具、露營用品等等在大乾適用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