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看向那通體紫金的魔族飛舟，船身上雕刻著密密麻麻的魔紋，船首是一尊巨大的魔龍雕像。
此刻，飛舟上滿是戰斗的痕跡，船身多處破損，旗幟燒焦了一半，數百名魔族將士渾身是傷，氣息萎靡。
而在飛舟的最前方，一道白衣身影，負手而立。
他看起來只有渡劫巔峰的修為，在這萬族戰場中，連下等都排不上。
但他站在那里，卻如同淵渟岳峙，氣貫星河，似鎮萬古之局，任由無數道目光落在他身上，紋絲不動。
他身后，兩個女子皆風華絕代。
一個紫衣華服，頭生紫金色的角，氣質尊貴，卻滿臉淚痕，正是紫曦公主。
另一個淡紫長裙，清麗絕倫，一頭白發格外惹眼，手持一柄透明長劍，正是沐晴畫。
更后方，紫天穹癱坐在甲板上，渾身是傷，紫金色的清氣還在從傷口中飄散，但他死死咬著牙，不肯倒下。
“那是……魔族紫耀皇族的飛舟？”
一個妖族天驕瞇起眼睛，辨認出飛舟上的旗幟。
“魔王紫天穹怎么傷成那樣？”
“誰干的？誰敢在魔域的地盤上動紫耀皇族？”
“你們看那五個——”
有人指向飛舟后方，那五尊癱軟在混沌中被拘束起來的仙王。
“那是仙域的仙王！五尊仙王！”
“五尊仙王圍殺紫天穹？還是說，他們是來殺別人的！”
“殺誰？誰能值得五尊仙王聯手圍殺？”
議論聲四起，但很快，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道白衣身影吸引了過去。
因為羅剎魔帝開口了。
“顧長歌，你，將代表我羅剎魔域參戰！”
全場死寂。
百萬種族，無數天驕、長老、族主，一個個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那道白衣身影。
顧長歌？
那是誰？
一個渡劫期的人族修士，憑什么讓魔帝指名道姓？
“顧長歌？沒聽說過啊。”
“一個渡劫期的人族修士？這種修為，在萬族戰場連炮灰都算不上吧？”
“魔帝怎么會認識這種人？”
“你們看那飛舟上的戰斗痕跡——五尊仙王圍殺的人，不會就是他吧？”
“怎么可能！一個渡劫期，值得五尊仙王圍殺？你當仙王是白菜啊？”
議論聲如同潮水般涌來，震驚、不解、好奇、輕蔑……
羅剎魔帝沒有理會那些議論，繼續開口。
他的聲音如同天憲降世，在天地間回蕩。
“從今天開始——”
他抬起手，指向顧長歌，聲音如天憲降世。
“本座，羅剎魔帝，就是顧長歌的護道人！”
“誰敢動顧長歌，就是與本座為敵！與整個羅剎魔域為敵！”
死一般的寂靜。
然后——
轟！！！
百萬種族，徹底炸鍋了！
“什么？！魔帝給他當護道人？！”
“一個渡劫期的人族修士，憑什么？！”
“我不服！他一個渡劫期，憑什么讓魔帝親自護道？！”
一個魔族的天驕同樣憤憤不平，眼中滿是嫉妒。
龍族的方向，幾個年輕天驕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魔帝給一個渡劫期的人族當護道人？魔帝是不是老糊涂了？”
“就是！一個渡劫期的螻蟻，也配讓魔帝護道？這不是拉低魔帝的身份嗎？”
“說不定是有什么特殊之處？畢竟五尊仙王圍殺他，都沒殺成。”
“切！那是紫天穹擋在前面！跟他有什么關系？”
鳳族的方向，幾個女子掩唇輕笑，眼中滿是不屑。
“一個渡劫期的人族，也配讓魔帝護道？真是笑話。”
“你們看他那身打扮，破破爛爛的，一看就是下界飛升的野修。”
“魔帝也是，怎么會看上這種人？”
而在飛舟后方，那五尊僥幸逃生的仙王，此刻面如死灰，癱軟在虛空中，連逃跑的勇氣都沒有了。
魔帝護道。
那意味著，從今天起，顧長歌在這諸天萬界，誰都不敢動！
除非，有人想與羅剎魔帝為敵！
烈煮海的臉色慘白如紙，握著戰斧的手都在顫抖。
“完了……完了……這小子有了魔帝護道，我們還怎么殺他？”
碧落仙子的眼中滿是絕望，碧綠色的毒霧在她身周瘋狂翻涌，卻根本無法給她帶來任何安全感。
“早知道……早知道就不接這懸賞了……”
瞑目老祖佝僂的身軀在虛空中瑟瑟發抖，渾濁的老眼中滿是恐懼。
“老夫就說……這小子不能惹……你們偏不聽……”
刀無極和劍無痕對視一眼，兩兄弟的眼中，同時閃過一道悔恨之色。
“失策。”
“悔之晚矣。”
顧長歌站在飛舟前方，負手而立，卻并不打算領情。
因為在鴻蒙元胎深處，一直喜歡看戲不說話的厄禍天尊突然冷笑了一聲。
【小子，本尊要是你，就不會接受這份護道。】
厄禍天尊的聲音在顧長歌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嘲諷和玩味。
顧長歌沒有說話，只是微微皺眉。
厄禍天尊自從上次打破鴻蒙元胎卻不得出之后，似乎就轉變了心態，開始變得話嘮了許多。
也不知道是認命了，還是另有所圖。
‘不知天尊有何高見？’
【你想想看，羅剎魔帝為什么要給你當護道人？】
聲線多變的厄禍天尊繼續說道，聲音中滿是玩味。
【他真的只是因為感激你救了紫耀皇族？別天真了。這些活了無數紀元的老怪物，哪一個不是人精？他們做的每一件事，都有目的。】
【他給你當護道人，無非是兩個原因。第一，你能徒手修改因果律，他想拉攏你。第二，你實力太牛逼了，他想把你綁在魔域的戰車上，讓你替魔域去萬族戰場賣命。】
【而且你要是接受了他的護道，就等于給他魔族分氣運！】
厄禍天尊冷笑一聲。
【所以，本尊要是你，就不會接受這份護道。自已給自已當靠山，氣運捏在自已手中，有想象不到的好處！】
顧長歌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厄禍天尊說的有道理。
羅剎魔帝給他當護道人，絕對不是單純因為感激。
這些活了無數紀元的老怪物，每一個都是算計了無數歲月的存在。
他們做的每一件事，都有目的，都有算計。
但他也沒有完全拒絕的理由。
萬族戰場，他本來就打算去。
屠仙滅種，踏碎仙朝，他本來就打算做。
羅剎魔帝的護道，不過是一個順水推舟的人情罷了。
但，他不想欠任何人的人情。
尤其是魔帝的人情。
更不想把氣運分給魔域！
顧長歌緩緩開口，語氣淡然。
“魔帝的好意，本帝心領了。”
“不過——”
“本帝不需要護道人。”
全場再次死寂。
甚至因為百萬種族太安靜而顯得詭異。
百萬種族，無數天驕、長老、族主，一個個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那道白衣身影。
拒絕了？
一個渡劫期的人族修士，拒絕了魔帝的護道？
他瘋了？
他知不知道，魔帝的護道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從今天起，在這諸天萬界，誰都不敢動他！
意味著他可以橫著走！
意味著他可以在這萬族戰場中，安然無恙地活下去！
而他，拒絕了？！
此時，就連羅睺仙帝看向顧長歌的眼神里，也多了幾分探究與欣賞。
不過如此一來，他反而越來越堅定想要除之而后快的決心了。
“哼！不識抬舉的東西！”
羅剎魔帝冷哼一聲，不過卻并未因此動怒，反而露出贊許之色。
“既然如此，你便以自身為棋，執掌已身氣運吧！是死是活，皆由你命數自定！”
說罷，他看向對面的羅睺法相。
“羅睺，不用等了，提前開仙魔古界秘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