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觀復也是個狠人,任由二房幾兄弟互毆撕扯。
大廳內打起來,偏廳里面等候消息的女眷們得知消息,個個面面相覷。
大家的表情都帶著疑問,不安。
要不要我們也打一架?
男人打架關我們女人什么事,坐著等就行了。
有世子爺在,應該打不了多久,我們就不添亂了。
沒人說話,彼此以眼神交流,女眷們迅速達成了一致,就當不知道打架這回事。此次分家,私下里大家早有商議,男人在前面沖鋒,女人穩固后方。
她們倒是想鬧騰,奈何那幫族老絕不會聽取她們的意見。與其在族老面前被羞辱,不如安分一點,等待最終結果。
反正,最差也就那樣。
打了一炷香的時間,每個人臉上身上帶傷,陳觀復這才吩咐人將二房幾兄弟拉扯開。然后,開始正式主持分家,就按照族規分。要是不服,就繼續鬧,這個家就別分了。等家業徹底敗光的時候,再來分家。
一聽等家業敗光才分家,眾人都安分了下來。
現在分家,還能分到點資產。
過幾年分家,只怕全家老少都要喝西北風。
老大兩口子太狠毒了,讓他們繼續管理家業,就等于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一番震懾,分家很快完成,各自簽字畫押,然后安排管家帶著文分家文書去衙門備案。
接下來就是分二老爺子的私產。
二老爺子身為平江侯的同父異母兄弟,從小備受寵愛。老侯爺活著的時候,沒少給他私房錢。老太太過世的時候,老太太的私房也都留給了他。
這筆私產,堪稱天文數字。
二房幾兄弟,全都惦記著。
仆人抬著二老爺子進了大廳。
老爺子癱瘓,身子動彈不得,只能靠著下人攙扶勉強坐起來。
他示意身邊的老仆,拿出已經寫好的遺囑。
在他死后,他個人名下的宅子田畝一半給老大,一半給老二。其他兒子沒有。
名下的金銀玉器,各色珠寶首飾,老大拿一半,老二拿兩成。還有兩成,其他兒子平分。最后一成,留給發妻。
他給最寵愛的幾個妾室,留了一筆銀錢,足夠她們養老,卻不至于遭人眼紅。還給她們分別留了一個小宅院。普普通通的宅院,同樣不至于招人眼紅。
剩余的銀錢,一半留給發妻,剩下的兒子們平分三成,兩成則由閨女們平分,出嫁的女兒也算在內。
他還給未嫁的小閨女準備了嫁妝。
給嫡長孫準備了一份大禮。
零零碎碎,分配完畢。
眾人無話可說。
縱然有人不滿,在陳觀復的鎮壓下,也只能憋著。
“既然大家都無異議,那就簽字畫押。我會安排人清點二叔的私產,爭取半個月內列一個清單出來。”
“老大兩口子管家數年,致使公中巨額虧空,此事難道就不過問了?”有人憋不住,趁機對老大兩口子發難。
陳觀復眉眼一壓,氣場全開,壓迫性十足,“此事跟今日分家沒有瓜葛。你們若是要追究,也等清點完家業后,屆時隨便你們怎么鬧騰。只要不鬧出人命,我不過問。若是告到族里,告到我面前,只要有確切的證據,我定會秉公處置。”
“有世子爺這話,我等就放心了。”
很顯然,幾兄弟已經打好主意,要清算老大兩口子。若是讓他們找到兩口子貪墨公中銀錢的證據,定要讓老大兩口子全數吐出來。
二房老大氣急敗壞,“你們還有沒有長幼尊卑!我是家中長子,是你們兄長,長兄如父,你們懷疑我,會被天打雷劈。”
“就算天打雷劈,也要把賬目算清楚。爹,你不會攔著我們吧。”
眾人齊齊向老爺子看去。
老爺子臉頰抽動,顯得很激動。
老仆哭嚎著,“諸位老爺,莫要再刺激老爺子。大夫都說了,中風的人最怕受刺激。你們……”
本想怒罵他們大不孝,但看在老爺子的面子上,老仆終究還是咽下了這句話。
老爺子苦啊!
“二叔想說什么,盡管道來。只要是侄兒能做主的,定會替你做到。”陳觀復上前,站在老爺子面前承諾道。
老爺子努力張嘴說話,“沒……有虧空!沒有虧空!”
“爹!你老糊涂啊!”
二房老大卻激動起來,“爹,還是你體諒兒子,知道兒子這些年的難處。”
其他兒子氣得半死。
都已經這個時候,老爺子還在維護老大。
“既然二叔親口說沒有虧空,那就沒有虧空!”陳觀復擲地有聲,目光掃過二房諸位堂兄弟,“都聽清楚了嗎,公賬沒有虧空。若是有異議,都給我憋著。誰要是再惹二叔不高興,加重二叔的病情,我絕不姑息。你們若是不服,大可以試試。”
大乾重孝道。
陳觀復身為族長,必須尊重二房一家之主的意見,也就是老爺子的意見。
老爺子這模樣,活不了多久。
他會尊重老爺子的想法,其他人只能委屈委屈。誰讓他們是晚輩。
此話一出,二房眾兄弟果然都露出了憋屈的表情,老爺子偏心眼啊!個個憤恨無比,心中極為不滿。
陳觀復擺明態度,不滿也要憋著。
誰敢觸怒老爺子,誰敢不孝,他就收拾誰。
若是平江侯今日在場,也會如此處理。
同父異母的兄弟也是兄弟,縱然過去有過齷齪,如今老了,基本的體面還是要有的。
主持完分家,陳觀復回了侯府,不忘吩咐大管家陳觀強盯著二房。
“二叔過世之前,不許他們鬧騰。清點資產的時候,別忘了留出部分銀錢準備后事。至于二嬸娘將來有一天過世,后事也輪不到侯府操心。讓他們幾兄弟自個操心去。”
陳觀強領命,又問了一句,“要給侯爺去信嗎?”
陳觀復似是想起什么,“陳觀樓今年是不是去了一趟西北給侯爺送信?”
“確實有此事。陳觀樓應老夫人的吩咐,給侯爺送了幾次信。”
“母親不信任我這個兒子,反倒是信任陳觀樓。此事……哎……”
陳觀復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
陳觀強低著頭,盡量降低自已的存在感。侯府母子之間的矛盾,他一個管家,不便參與。
“算了,隨她去吧。她如果想將后院那群妾室,以及那群兄弟都趕出去,也隨她的意。我不攔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