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頓的嘴唇微不可察地動了動,但沒有發出聲音。他跟隨陸承梟多年,深知這位主子從不輕易信任他人,尤其是段家那位心思難測的二爺。
金三角的勢力錯綜復雜,雖然陸家和段家在那片區域有合作,但利益交織下,誰也不知道下一秒是盟友還是敵人。
“是。”巴頓最終只是應了一聲。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被輕輕叩響,阿堅和時序一前一后走了進來,兩人的表情都帶著凝重。
陸承梟的目光直接鎖定阿堅:“查到了嗎?”
阿堅低下頭,語氣帶著難以掩飾的沮喪:“梟爺,還沒有查到陸承修的具體位置,不過我們的人查到了喬念。”
“她在哪里?”陸承梟的眼中掠過一絲銳利的光。
“地下錢莊。”
“立馬把她給我抓回來。”陸承梟的聲音冷得像冰。
喬念,這個該死的女人早就該對她下手了。
“是。”阿堅立即打電話安排。
時序走到辦公桌前,眉頭緊鎖:“阿梟,南洋那邊礦山和倉庫接連出事,白奕川這是要打亂我們的節奏。要不我帶人去趟南洋?你在這邊安心找嫂子。”
陸承梟將煙頭重重摁滅在水晶煙灰缸里,火星瞬間熄滅,留下一截扭曲的殘骸。
“不用。”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他們想聲東擊西,擾亂我的心神,也未免太小看我陸承梟了。”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窗外,莊園的夜色濃得化不開,遠處的山巒在黑暗中只剩下模糊的輪廓。
藍黎現在在哪里?陸承修那個瘋子會對她做什么?這些問題像毒蛇一樣噬咬著他的心,但他不能讓任何人看出來。
一個失去冷靜的掌控者,就等于把弱點暴露在敵人面前。白奕川、謝無音、陸承修他們都在等著他犯錯,等著他因為擔憂而做出錯誤的判斷。
他不會讓他們如愿。
“阿堅,”陸承梟轉向剛布置完任務返回的阿堅,“安排無人機,地毯式搜索。我就不信找不到陸承修的藏身之所。”
“是,梟爺。”
——
而彼時。
地下錢莊的喧囂與陸家莊園的死寂形成鮮明對比。
喬念穿著暴露的紅色連衣裙,坐在一群當地大佬中間,勉強擠出笑容應付著那些不懷好意的目光和觸碰。她的手指緊緊攥著酒杯,指節泛白。
自從得知陸承梟在找她,她就躲進了這個魚龍混雜的地方。陸承修說過,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關鍵時候,白奕川是不會保她的,她只能躲在這里。
但她錯了。
當她在洗手間補妝時,突然感到頸后一陣刺痛,還沒來得及尖叫,意識就陷入了黑暗。
一小時后,一輛黑色越野車如同幽靈般駛入陸家莊園,碾過碎石路,停在了主樓前。
兩名黑衣保鏢將昏迷的喬念從車上拖下來,毫不憐惜地扔在客廳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砰”的一聲悶響,喬念痛得清醒過來,睜開眼,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那雙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鞋。她順著皮鞋向上看去,筆挺的西褲,一絲不茍的襯衫,最后是那張讓她從骨髓里感到恐懼的臉——陸承梟!
陸承梟坐在客廳中央的沙發上,雙腿交疊,一只手隨意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握著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
他看起來平靜得可怕,但喬念知道,這正是暴風雨來臨前的死寂。
“承……梟哥……”喬念的聲音顫抖著,試圖從地上爬起來,但因為被捆綁著雙手,只能狼狽地跪坐在地上。
陸承梟沒有立刻開口,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她,那目光像手術刀一樣,仿佛能剖開她的皮囊,直視她內心最深的恐懼和秘密。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對喬念來說都像是凌遲。
“陸承修在哪里?”陸承梟終于開口,聲音平靜,卻蘊含著令人膽寒的力量。
喬念的嘴唇哆嗦著:“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陸承梟輕輕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冰塊碰撞杯壁發出清脆的響聲,“那你為什么跑?為什么躲進地下錢莊?”
“我……我只是害怕……”喬念的眼淚流了下來,“承梟哥……”
“別這么叫我,你不配!”
陸承梟放下酒杯,緩緩站起身。他的身影在客廳昏黃的燈光下拉得很長,完全籠罩了跪在地上的喬念。他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與她平視。
“喬念,”他的聲音很輕,卻讓喬念渾身顫抖,“你知道我最討厭什么嗎?”
喬念拼命搖頭,淚水模糊了視線。她當然知道,這個男人不僅絕情還心狠。
“我最討厭別人浪費我的時間,最討厭別人觸及我的底線。”陸承梟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你已經觸碰了我的底線,說,陸承修在哪里?黎黎在哪里?”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喬念哭喊著,“陸承修從來不會告訴我他的計劃。”
陸承梟的手毫無預兆地抬起,鐵鉗般精準地扣住了喬念的下頜。
“不知道?”他五指收攏的力道沒有半分緩沖,指節瞬間繃緊發白,狠狠向內一捏。
“咔噠。”
一聲清晰到令人牙酸的脆響,從皮肉之下、骨骼交接處傳來。那不是簡單的錯位聲,而是韌帶與關節囊被暴力撕裂時,發出的短促宣告。
喬念甚至沒能在第一時間理解發生了什么。
劇痛是隨后才如海嘯般席卷而來的,從被摧毀的下頜關節處轟然炸開,沿著神經直沖顱頂,所有感官都被這純粹的、撕裂般的痛楚吞噬。
“啊——!!”
一聲完全不受控制的慘叫從她被迫張開的、已無法閉合的嘴里迸發出來。
那聲音嘶啞扭曲,混雜著劇烈的疼痛、無邊的恐懼和生理性的戰栗,在空氣里尖利地劃過,戛然而止——因為下頜的失控,連成形的痛呼都變得破碎不堪。
淚水瞬間涌滿眼眶,模糊的視野里,只剩下陸承梟近在咫尺的、冰冷無波的眼眸。
那里面,沒有憤怒,沒有激動,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映照出她此刻極度痛苦與狼狽的渺小倒影。
陸承梟松開了手,站起身,從桌上的盒子里取出一張濕紙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指,仿佛剛才觸碰了什么骯臟的東西。
“阿堅。”他喚道。
一直站在客廳的阿堅應聲上前:“梟爺。”
“她交給你了。”陸承梟轉身走向樓梯,“天亮之前,我要知道陸承修的所有藏身地點。”
“是。”
喬念的尖叫聲在身后響起。
而另一邊,段溟肆突然接到一個加密的陌生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