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林玄轉過身，緩步向她逼近，“那你去吧。”
他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臉上掛著玩味的笑容。
“你去告訴赤那，我，巴雅爾，是個騙子。告訴他，他最信任的鐵狼部精銳，是被我當成棋子，活活送進大乾人的陷阱里弄死的。”
“然后呢？”林玄的眼神陡然變得銳利起來，“你猜他會是什么反應？”
“他會先殺了你。”
林玄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阿莎雅的心上。
“為什么？”阿莎雅不服氣地反問。
“因為他丟不起這個人！”
林玄冷笑一聲，一字一頓地分析道，“一個大乾的奸細，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殺了他的小舅子，混進了帥帳，當著所有部落首領的面把他頂撞得下不來臺，最后還把他麾下最精銳的部隊當猴耍，騙去送死。”
“阿莎雅，你告訴我，這件事如果傳出去，他赤那還有什么臉面號令群雄？那些早就心懷鬼胎的部落，會不會立刻把他生吞活剝了？”
“所以，他不會承認自己被騙了。他只會把所有知情人，都殺掉！第一個，就是你這個跑去‘胡說八道’的證人！殺了你，才能保住他最后的顏面。”
林玄的話像一把刀，精準地剖開了赤那的內心，也剖開了阿莎雅最后的幻想。
她呆立在原地，臉色煞白。
是啊，草原上的雄主，最看重的就是威望和臉面。
赤那被如此羞辱，怎么可能讓丑聞傳出去？
他只會用最血腥的手段，掩蓋真相。
“而且，”
林玄繼續逼近，直到兩人幾乎鼻尖碰著鼻尖，他壓低了聲音，如同惡魔的低語.
“你別忘了，從圖魯的帳篷開始，你可一直都‘跟’我在一起。在所有人眼里，我們就是一伙的。你現在去揭發我，你猜赤那會覺得你是幡然醒悟，還是覺得你是我派去試探他的？”
“他會把你剝光了，吊在帥帳門口，用最殘酷的刑罰折磨你，逼問我的同黨還有誰。”
阿莎雅的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她能想象到那個畫面，那比死亡更讓她恐懼。
她最后的心理防線，在林玄這番誅心之言下，徹底崩塌了。
她頹然地跌坐在獸皮毯上，眼神空洞，像一個失去了靈魂的木偶。
恨，滔天的恨意。
可她更怕。
她怕死，更怕毫無尊嚴地死去。
“你……你到底想怎么樣？”
良久，她沙啞地開口，聲音里充滿了絕望。
“很簡單。”林玄在她面前蹲下，目光與她平視，“做個交易。”
他從懷里掏出一塊干硬的肉干，撕下一條，塞進自己嘴里，慢慢咀嚼著。
“你父親，青湖部的老特勤，當年是怎么死的？”林玄忽然問了一個毫不相干的問題。
阿莎雅一愣，眼中閃過一絲痛苦和迷茫：“病死的……草原上的冬天太冷了，他感染了風寒，沒撐過去。”
“是嗎？”林玄笑了。
掏出了那片破碎的青湖部戰旗。
“這幾天研究下來，你們這戰旗除了防御之外，似乎還有其他妙用。”
林玄眼神充滿了奇異之色。
阿莎雅一愣。
旋即臉上露出一絲不可思議！
“你！你竟然獲的了戰旗認可！這怎么可能！”
蠻族戰旗乃是一族至寶，怎么可能只有防御這一種功能。
在古老的傳言中。
蠻族戰士的亡魂，在去往長生天之前，會進入戰旗之內，和自己的部族戰士一起并肩作戰，繼續庇護部族。
直至受到長生天的呼喚，才會徹地離開人世間。
只是不管是阿其那，還是阿莎雅，他們都沒能獲的戰旗認可，無法探究戰旗更深層的秘密！
但林玄竟然獲的了這種認可！
這怎么可能！
“你是怎么做到的！”阿莎雅震驚萬分。
身為青湖族嫡傳血脈的她都無法獲的認可，憑什么林玄一個外人能獲的認可！
這一刻，阿莎雅只覺得荒謬！
“沒什么不可能的。”
林玄嗤笑一聲。
還能有什么辦法？
當然是系統了！
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
當林玄嘗試使用這件破碎的戰旗的時候。
發現了一些奇怪的記憶碎片。
“可我從你哥哥阿其那的靈魂碎片里，看到了一些有趣的東西。”
他伸出手指，在阿莎雅的眉心輕輕一點。
一股冰涼的氣息瞬間涌入阿莎雅的腦海。
一段模糊而混亂的畫面在她眼前閃現。
那是她父親臨終前的營帳，帳內不止有悲傷的家人，還有一個穿著黑色祭司袍的神秘人。
那人手里端著一碗藥，親手喂給了她的父親。
而她父親喝下藥后，病情非但沒有好轉，反而急劇惡化，當晚就……
畫面中，那個黑袍祭司的臉一閃而過。
雖然模糊，但阿莎雅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大祭司？！”她失聲驚呼。
“看來你還不算太笨。”
林玄收回手指，“你們青湖部，是前代大汗最忠誠的部下。而現在這位大祭司，是踩著老汗王的尸骨上位的。你覺得，他會留下一個對他心懷不滿，并且手握重兵的青湖部嗎？”
“你哥哥阿其那的死，圖魯的挑釁，包括這次青湖部被當成炮灰……這一切，都不是偶然。”
林玄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清洗。大祭司要的，是一個完全聽命于他的草原。所有不聽話的，都得死。”
阿莎雅如遭雷擊，渾身冰冷。
父親的死，哥哥的死，八千部眾的覆滅……原來這一切，都源于一場早就設計好的陰謀！
滔天的恨意和悲憤，瞬間淹沒了她。
她想為父兄報仇，為死去的族人報仇！
可她拿什么去報仇？
她的敵人，是那個如同神明般籠罩著整個草原的大祭司！
“我幫你。”
林玄的聲音再次響起，“我可以幫你，讓你成為青湖部新的特勤，讓你手刃仇人。”
阿莎雅猛地抬起頭，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林玄。
“你憑什么幫我？你想要什么？”
“我要這支聯軍，分崩離析。”林玄的回答簡單而直接，“我要大祭司，死無葬身之地。”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這個道理，你應該懂。”
林玄看著她眼中燃起的復仇火焰，知道時機已經成熟。
“現在，你的機會來了。”
他從懷里掏出一卷布帛，扔在阿莎雅面前，“這是偽造的赤那的軍令，命令你帶領青湖部殘部，返回后方草場，‘征集糧草’。”
阿莎雅打開一看，上面確實是赤那的印信。
“不！”
“我絕對不會臨陣脫逃的！”
阿莎雅咬著嘴唇，憤恨不已。
不管這份軍令是真是假，她都不想被人隨意擺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