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后。
鎮北王府。
書房里。
林塵靠在太師椅上,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扶手。
袁天罡站在書案前,手里那疊戰報厚得能當磚頭使。
“崔家直系一萬三千七百五十四人,”袁天罡念得平靜,像在報菜名,
“誅了一萬兩千一百三十二,剩下一千六百二十二人押著呢。
旁系和下人中查實沒摻和的,都放了?!?/p>
林塵“嗯”了一聲,眼睛都沒抬。
“旁支七十八房,”袁天罡繼續匯報,
“核心成員斬了三萬五千多,剩下的……廢了丹田,留條命。”
“繳獲呢?”
“靈石十萬余,黃金八千八百七十萬兩,白銀一億三千三百萬兩。
古董字畫田產地契亂七八糟的,折下來差不多又是一億黃金。”
“全封好了,就等您一句話?!?/p>
林塵這才抬眼,接過戰報掃了掃。
“攔了多少人?”
“一百八十七個,全埋了?!痹祛傅溃?/p>
“中州那邊的不良衛截了三批,五十四人,也沒留活口,崔家嫡系的血脈……絕了。”
林塵把戰報扔回桌上,笑了。
“干得漂亮。”
袁天罡問道:“主上,那些俘虜怎么處置?”
“按律來。”林塵端起茶盞吹了吹,
“該殺的殺,該流放的流放……崔元明單獨關著,留給女帝。”
“是?!?/p>
袁天罡頓了頓,繼續說道:
“主上,崔家滅門的消息已經傳瘋了,天機院、戰神殿、三寺、四門、四家……全有動靜?!?/p>
“哦?”林塵挑了挑眉,“都什么反應?”
“天機院和戰神殿派人送了賀禮,說是‘恭喜王爺鏟除奸佞’?!痹祛感Φ糜悬c玩味,
“三寺閉寺,四門里頭,青龍門派人恭賀,玄武門和朱雀門遞了話示好,至于四家嘛……”
袁天罡故意拖了個長音。
林塵笑罵:“別賣關子?!?/p>
“周家、王家、盧家、張家,”袁天罡輕笑一聲:
“禮單一個比一個厚,信寫得一個比一個誠懇,都說跟崔家絕無瓜葛。
還主動把嫁進他們家的崔家女、生的孩子,全交出來了。”
林塵噗嗤一聲樂了,“這是怕我殺紅眼,連他們一鍋端?”
“怕是真怕了?!痹祛更c頭,
“特別是白虎門那位——白嘯天,門主親自來了,說是為之前惦記咱們礦脈那事兒賠罪?!?/p>
林塵想起這茬,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
“他倒是個會看風向的。”
正說著,門外傳來林武的聲音,
“王爺,白虎門主白嘯天求見,說……想當面磕頭賠罪?!?/p>
林塵和袁天罡對視一眼,都樂了。
“讓他進來吧?!绷謮m擺擺手,“看看這位門主今天演哪出。”
……
不多時,一個虎背熊腰的中年漢子彎著腰進來了。
穿的是白虎門那身威風凜凜的黑底虎紋袍。
可人一進來就堆著笑,那笑擠得眼睛都快沒了,看著活像只扮乖的大貓。
“白虎門白嘯天,參見鎮北王!”
他躬身行了個大禮,腰彎得都快對折了。
“白門主,別這么客氣?!绷謮m抬了抬手,“坐。”
白嘯天哪敢坐,站著跟個樁子似的,雙手捧上一份燙金的禮單,聲音都發緊:
“王爺,之前是我白虎門有眼無珠,豬油蒙了心,竟敢打王府產業的主意……今日特來賠罪!
這是賠禮清單,請您過目!”
林塵接過來,慢悠悠展開。
掃了兩眼,笑了。
“白門主,你這禮……下血本了?。俊绷謮m笑著念出聲,
“三萬靈石,三百萬兩黃金,千年靈芝、千年人參各十株,破境丹三枚……嚯,還有三座礦脈的地契?”
白嘯天額頭汗都出來了,擦都不敢擦:
“應該的!應該的!只求王爺大人大量,把我白虎門當個屁……放了就成!”
書房里靜了一瞬。
袁天罡面無表情,嘴角卻忍不住抽了抽。
林塵把禮單放下,身子往前傾了傾,手肘撐在書案上,盯著白嘯天:
“白門主,你知道我為什么動崔家嗎?”
白嘯天咽了口唾沫:“因、因為崔家勾結外敵,罪該萬死……”
“沒錯。”林塵點頭,聲音不大,卻字字砸人,
“我這個人,最恨吃里扒外。
你們白虎門之前那點小動作,在我這兒,還沒踩到底線,所以,我能放你們一馬。”
白嘯天腿一軟,差點跪了:“多謝王爺!多謝——”
“但是,”林塵打斷他,手指在禮單上點了點,
“往后,眼睛擦亮點,該你們賺的錢,我不攔著,不該碰的——”
林塵說著抬眼,笑了笑。
那笑看得白嘯天后背發涼。
“手伸一次,我剁一次?!绷謮m淡淡說道:“明白嗎?”
“明白!明白!”白嘯天把頭點得跟搗蒜似的,
“王爺放心!從今往后,白虎門唯王爺馬首是瞻!您指東,我們絕不住西!”
林塵往后一靠,擺擺手:
“行了,禮我收了,回去吧。”
白嘯天如蒙大赦,又行了個大禮,倒退著出了書房。
那小心翼翼的樣子,活像怕踩死螞蟻。
等他腳步聲遠了,袁天罡輕笑一聲:
“這人慫得倒挺實在。”
“慫點好。”林塵淡然一笑,“慫點,活得長,省得我一個個收拾,累得慌?!?/p>
林塵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天色正好,庭院里那棵老槐樹綠得發亮。
“崔家這事兒,到這兒就算翻篇了?!绷謮m背著手,
“天機院和戰神殿送的賀禮,你清點的時候……留意留意。”
袁天罡眼神一動:“主上覺得他們禮里有話?”
林塵轉過身,眼里閃著些玩味的光,
“說是賀我鏟除奸佞……可這‘奸佞’二字,是誰定的?
今天能賀我除崔家,明天要是有人覺得我‘奸佞’呢?”
袁天罡神色微凝,“明白了,我會仔細查。”
“不急?!绷謮m擺了擺手,
“眼下先辦喜事,至于那些暗地里飄的眼神……”
林塵頓了頓,一臉玩味道:
“讓他們看著,看得越久,睡得越不安穩,咱們啊,該吃吃,該喝喝?!?/p>
袁天罡也跟著笑了笑:
“是?!?/p>
書房外,隱約傳來府里下人籌備兩日后婚事的笑鬧聲。
熱鬧是真熱鬧。
只是這熱鬧底下,多少雙眼睛正盯著這座王府——
誰說得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