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時三刻。
清夜無塵,月色如銀。
明亮的臥房門忽然打開,任平生、南韻先后走出,徑直走到外院廳堂,里面燭光明亮,月冬坐在任巧身旁,看任巧玩掌機。任平生走上前,拍了下任巧的腦袋。
“就知道自己玩,也不知道讓月冬也玩玩。”
月冬站起來,行禮忙道:“奴婢剛才玩了,和小姐一人一局?!?/p>
“聽到了?”
任巧斜了眼任平生。
“抱歉,是我誤會了,”任平生問,“你這局還要多久?”
任巧放下掌機問:“阿嫂把事情告訴你了吧,你見不見?”
“見,不過明天畫室團建,我會讓韻兒將大離時間暫停一天?!?/p>
“團建何意?”
“就是一群人吃喝玩樂,增進感情,”任平生說,“每年暑期班結束,我都會組織團建,讓大家放松放松,我在這邊應該也組織過吧。”
“有,但不是以團建之名,”任巧問,“你們去玩什么?”
“體驗直升飛機,上次回老家,就說帶韻兒體驗,結果老家的那段時間沒營業?!?/p>
“直升飛機和你之前說的飛機有何差矣?”
“就知道你會好奇,我特意給你下了視頻?!?/p>
任平生掏出手機,打開下午下載好的視頻,遞給任巧。任巧接過手機,視頻的角度是乘坐的第一視角,轟隆隆的螺旋槳聲和空中的風光。
“你能不能買一個過來?”
“可以,但我不會開,這個跟汽車不一樣,是另一種開法,得花時間去學。”
任平生說:“先不說這個,你把我們和陳氏的關系變化,一起經歷過哪些事情,和哪些人關系好等等,都告訴我?!?/p>
任巧面露思索之色:“從我的角度來看,在我們小時候,任氏和陳氏的關系不錯,每逢過節,陳氏都會有人過來看望世母,且每次都會帶孩子過來。
現在看來,他們帶孩子過來的真正意圖,應是想讓他們的孩子跟我們培養感情,加深兩家的關系。阿兄看他們是世母的表侄,也樂于帶他們玩。剛開始,他們對你言聽計從,你讓他們做什么,他們就做什么。
后來熟絡了,他們逐漸暴露出本性,以玩樂的名義,殘害奴仆、百姓。你制止他們,他們還嫌你迂腐。于是,你就打斷他們的手腳,將他們扔到舅父那些人面前。
你本以為舅父會訓斥他們,誰想舅父認為他們沒錯,錯的是你,還想讓世母教訓你。世母不喜他們的行為,自然不會教訓你,反倒說了他們一頓。而你看在世母的面子上,也忍了下來,僅是當著他們面,一掌拍碎石桌,以示警告。
此事后,任氏和陳氏的關系有些僵,但沒過多久,世母的大兄親自登門給世母道歉,并特意當著你和世母的面,處置了那幾個人,任氏、陳氏的關系這才有所緩和。
不過大舅父會登門道歉,僅是礙于任氏的權勢。而且大舅父認為你會為奴仆出頭,是為了養名望。你因此對陳氏更加厭惡,之后陳氏來人看望世母,你僅會看在世母的面子上,與他們見上一面,不會深談?!?/p>
任巧接著說:“驚雷之變,到你處置二舅父長子和六舅父二子前,陳氏知曉你的行為,爭相以看望世母的名義,想要見你,從你這里討得一官半職,你當時沒有見他們,世母又因傷心你和世父決裂,無心理會他們。
他們因此對任氏頗有微詞。后來你整肅吏治,不顧情面的處置了二舅父長子、六舅父二子,陳氏與任氏決裂,再無來往。宮里傳出你薨的消息時,他們更是彈冠相慶,大宴三日?!?/p>
說到這,任巧圓圓杏眼里閃過一絲怒意。
“我已將這件事告訴了世母,世母聽后很生氣,所以這一次陳氏來人,世母雖盡親戚之禮,但沒有往年熱情。然后,我問世母要不要你見他們,世母說隨你意,你愿意見就見。”
任平生看著任巧的杏眼,說:“你的態度是我不該見?”
“我是覺得你沒有必要見巴不得你死的人。”
“這世上想我死的人多了,不差他們一個,”任平生說,“阿母還愿意見他們,招待他們,說明阿母還是在意這門親戚的,我作為阿母的兒子,看在阿母的面子上,也當見一見他們?!?/p>
“隨你?!?/p>
“阿父對他們是怎樣的態度?”
“自你小時候教訓他們,舅父們認為是你錯后,世父對他們的態度就比較冷淡,他們每次過來,除非正好撞見,不然世父不會特意放下手里的事,見他們。在那之前,世父看在世母的面子上,對他們十分熱情?!?/p>
“這么說,阿父今晚回來,沒有見他們?”
“沒有,世母也以身體不適的理由,晚上沒有與他們一同用食。”
任平生想了想問:“你還有需要補充嗎?”
任巧略微思索道:“沒有,我能想到的都跟你說了?!?/p>
“好,我讓你幫忙準備的汽油,備好了嗎?”
“備好了,我讓人放到外院,你現在就要試?”
任平生嗯了一聲,和南韻、任巧、月冬一道走出任府。府外的街道在時而響起的蟲鳴聲中愈顯靜謐,皎潔的月光為街道披上一層銀紗,地磚上的精美圖案微微可見。
南韻從衣領里拉出溫涼的魚龍吊墜,取出一看就有些年頭的五菱神車。
任巧、月冬看著不同于之前汽車外形,眼里同時閃過一絲意外。旋即,任巧上前,端詳五菱神車的車身,好奇這輛車怎么這么殘破。
“已經用過好多年了,不過你別看它破,在那邊可是神車,沒有人能知道從里能下來多少人。”
任平生拉開轟隆作響的車門,取出自制的取油器物,打開油箱蓋,插入管子,吸出里面的汽油。待全部吸出來后,任平生打開手機手電筒,對比了下汽油和石漆的顏色,見差不多,將石漆倒入油箱。
然后,任平生在南韻、任巧、月冬的注視下打開駕駛座車門,坐進去,嘗試啟動汽車。
不稍片刻,這輛已有六七年歷史的神車發出任平生十分熟悉的啟動聲,車身也隨之發出震動的聲音。任平生扭頭沖著南韻笑了笑,關上車門,輕踩油門,神車頓時向前行駛。
安然看著漸行漸遠的神車,問南韻:“阿嫂,這是成功了?不過車子怎么這么響?”
南韻沒見過這么響的汽車,眼含擔憂的說道:“不知?!?/p>
話音未落,引南韻擔憂的轟隆聲愈發響亮,整條街上都是令人不安的轟隆聲。
突然,聲音戛然而止,距離他們約莫二十米的汽車冒出刺眼的白煙。
南韻臉色一變,下意識的使出“縮地成寸”,瞬身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