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海棠花有沒有眠,任平生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眼皮沉的像是掛了鉛塊,止不住的下墜。
他打了個無聲的哈欠,拍了拍自己臉,強打精神的批完最后一份奏章,如釋重負的放下毛筆,又打了個無聲的哈欠,關掉客廳燈,輕手輕腳的走進臥室。
臥室里漆黑靜謐,僅有墻角的小夜燈拼命的照亮地面一角。
任平生輕輕的關上房門,走到床邊,望著那看不到,心里卻勾勒出美妙人影的輪廓,心情陡然愉悅的脫鞋、掀開空調被一角,小心翼翼的上床。
“平生?”
南韻軟糯中夾雜著一絲清冷的嗓音突然響起。
任平生躺下說:“不好意思,把你吵醒了。”
“幾時了?”
香風撲面,南韻甚至自然的投入任平生懷中。
任平生順勢摟住軟香的南韻,壓好南韻背后的空調被,說:“還好,剛過凌晨。”
南韻輕嗯一聲,重入夢鄉。
任平生亦是嗅著南韻的發香,很快進入夢鄉。
早晨起來時,已是早上八點多,身邊如往常一樣空空如也。任平生打了個哈欠,閉著眼睛,躺了一會,在即將進入回籠覺之際,強行坐起來,下床,換衣服,洗漱,走出房間。
南韻亦如初來現代時,端坐于沙發。
不同的是,南韻穿的不是出門游玩的常服,而是帝王正裝,氣勢極盛。茶幾上沒有南韻特意去小區便利店買的包子、豆漿,只有南韻早晨去大離帶來的新一堆奏章。
“早上好,你幾點起來的?”
“七點多。”
南韻抬眸望向任平生,神色隱有不愉。
“平生昨夜幾時休息的?”
“凌晨。”
“具體幾時?”
“怎么?”
任平生坐到南韻身邊。
“若無記錯,昨夜平生休息時,我曾問平生時間,平生說的是剛過凌晨。我早時查閱過平生批閱的奏章,五十份奏章全都批閱完畢,我們是十時洗漱完畢,短短一個時辰,平生就能將五十份奏章批閱完?”
“你呀,行吧,我說實話,凌晨三點多。”
“平生常讓我注意休息,何以自己就不注重休息?”
“因為我是你老公吧。”
南韻嬌媚的橫了眼任平生:“平生以后莫要如此。”
“好,你吃早餐了嗎?”
“用過了,平生是在這邊用膳,還是去大離?”
“大離,昨天不是讓巧兒把關于大離夢的輿論送過來,她應該快來了。”
“巧兒已經來過。”
“來這么早?”
“大離官署上值的時間是卯時,即天亮。大離正值夏季,天亮的時間多是現在的五點多,巧兒卯初便來到寧清殿,將繡衣奏報交予月冬,同時還遞來一份屬官薦表,上有三人,其中一人出自商貿行,兩人出自煙雨閣。”
“應該是叔父推薦的,其中是不是有擔任學宮計曹掾的?我讓巧兒去找叔父要人。”
“還有一人,山永,名為煙雨閣在東市的一家店鋪掌柜,實為繡衣。”
南韻將茶幾上的奏章、筆硯盡數收入魚龍吊墜。
“巧兒說此人曾隨你去過西域,也在西域獨領過一支商隊,負責收集西域諸國的情報、勘探地形。其人能力不錯,故得叔父推薦,但礙于他的繡衣身份,巧兒問你我意見。”
“他在東市的繡衣工作是非他不可嗎?要是,就等等,等以后繡衣面世了,讓他直接出任相關職位,若不是,就讓他保留繡衣身份,做好交接工作,然后在學宮繼續履行繡衣職責。”
“好,我們現在去大離。”
南韻握著任平生的手。
下一秒,兩人便來到大離,月冬帶著一干宮娥在殿里候著。見任平生、南韻回來,月冬立即迎了上去。
“公子、陛下。”
“早上好,有事嗎?”
“回公子,宣政閣那大臣們已等候多時。”
“平生且用膳,我獨去矣。”
說著,南韻從魚龍吊墜里取出特意帶到現代的三層食盒,一宮娥立即上前雙手接過食盒。
“要是有不順心的事,別動怒,對身體不好。”
“好。”
南韻大步往外走。
月冬本是想留下伺候任平生用膳,但在任平生的眼神示意下,先將巧兒送進宮的輿論奏報交給任平生,再快速跟上南韻。
對于月冬這個動作,任平生沒有意外、不解,繡衣的奏報,在寧清殿里除了他和南韻,只有月冬能碰。
而且關于繡衣的奏報,宮內從不留檔,一向是巧兒當面匯報,任平生、南韻看完就讓巧兒把奏報帶回去。
今日任平生未起,巧兒又趕著去學宮上值,這才沒有在寧清殿等待,將奏報交給月冬,讓月冬代為保管。
巧兒今日遞來的繡衣奏報和以前一樣,有繡衣原文和巧兒的明譯、匯總。
任平生這些日子已學會繡衣暗文,不過他沒有查看原文,直接看巧兒的匯總。
巧兒將其分成兩個部分。第一部分是廟堂官員的部分,其中又按照派系分為三個小部分。
宣和系,秦王系和宗親系。
宣和系又分成姚云山一派,中立派。
姚云山一派的內容沒什么是實質性的內容。如姚云山在散場和歸家后及昨日一日都沒有就“大離夢”“秦王、陛下往返后世”發表意見、看法。
巧兒認為姚云山應是猜到身邊有他們的耳目。任平生也這樣的認為。不過很正常,姚云山要是還沒發現,就說明姚云山是個十足的蠢貨。
派系的其他人有絕望,認為大離無望;
有動搖,覺得秦王乃天命之主,他們不該逆天而行,順應天命,方為正道。
何況秦王已經證明他是媲美高祖的雄主,為了大離,他們也不該再有讓太上皇復辟的念頭。
而對于任平生廢儒,立齊學的命令,這些人都沒有討論,他們只在意任平生的“天命”。
中立派的更是如此,認為任平生身具天命,他們理應順應天時。
往日的“以子代離”之論,也變成秦王和陛下都已成親,秦王又當眾承諾永不改大離國號,永奉南氏宗廟,太上皇昨日對此都沒有異議,他們還在意作甚。
有人甚至還開始造謠,說昔年任氏高祖平侯甚得女子喜愛,任氏造反時,當朝太后、皇后都出面替任氏求情,平侯說不定和太后、皇后……
如若如此,南氏、任氏本就一家,大離歸南氏還是任氏都一樣,他們沒必要摻和,只要秦王真能強盛大離就足矣。
“尼瑪,這些人……”
任平生忍不住爆粗口。
這些人真特么是個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