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畫室回家,再到大離,已是晚上九點五十多,將近十點。
南韻仍在批閱奏章,見任平生回來,僅是淺笑問任平生東西是否買好。任平生回了句買好了,拿起毛筆,和南韻一塊批閱奏章。到了十一點,任平生和南韻返回現代,洗漱、休息。
半小時后,任平生躺在床上,摟著軟香的南韻,毫無睡意的問起上林苑。
“上林苑離櫟陽遠嗎?坐帝輦過去大概要多久?”
“上林苑位于櫟陽的南郊,我等從明宮的直城門走,可直達上林苑。”
“這么近?我還以為上林苑是在櫟陽城外。”
任平生接著問:“上林苑里有哪些獵物?”
“具體不詳,我知道的有虎、狼、象、犀牛,野豬,”南韻說,“宣和年間,皇室內帑告急,叔父聽取你的建議,向太上皇諫言,蓄養上林苑中的猛獸,以讓猛獸物盡其用。”
南韻接著說:“太上皇為得大利,同意叔父的諫言,上林苑開始蓄養老虎、象、犀牛、野豬等禽獸。今太醫署中的虎骨、犀牛角等藥材多是出自上林苑。煙雨閣售賣的犀牛皮包,巧兒背過的那個,材料也多來自上林苑。”
“都養起來了,還能打獵嗎?”
“上林苑內的禽獸本就是由上林苑圈養,叔父昔日的諫言,僅是規范蓄養制度,允上林苑有限的出售禽獸。”
南韻笑說:“說起來,平生甚有商才,你向叔父提出的投標之制,讓上林苑獲得不少禽獸之外的利。”
“你這夸的有點刻意了,你現在又不是不知道我以前提的這些,都是照搬這邊。”
南韻望著任平生的眼睛,說:“即便如此,吾仍認為平生乃不世之大才。而且,平生有所不知,你雖多有照搬此間范式,但你從未自傲,常言那些范式非你所創,乃書中所得,是前人智慧。”
南韻接著說:“敢于承認自己不足,不貪前人之功,僅是這份品德,遠超世人矣。”
任平生翹嘴道:“你這夸得我,都要驕傲了。”
南韻莞爾一笑:“對了,投標之制雖非平生所創,但有一點是出自平生之手。”
“什么?”
“讓上林苑按制繳納賦稅,”南韻說,“上林苑乃皇室私產,自古以來便沒有皇室繳納賦稅的先例。平生卻敢為天下先,在宣和年間,以堵住天下悠悠之口的名義,讓叔父諫言太上皇,征收上林苑賦稅。”
“太上皇采納了嗎?”
“沒有,太上皇因那些儒臣的不與民爭利,日子過的相對清貧,內帑空空都成了常態。經你和叔父幫忙,內帑終于充盈,豈愿往外掏?”
南韻說:“再者,他認為天下都是他的,他若繳納賦稅,不僅會讓他淪為后世笑柄,被后世之君輕視,還會讓群臣有借口染指內帑。”
“他沒想過他繳納賦稅能起到帶頭作用,讓群臣、豪強這些人沒有逃稅的借口?”
“太上皇素來短視。”
“叔父當時有沒有跟他說?”
“有。”
“那他不采納是因為什么?”
“一,舍不得;二,他了解百官、豪強的德性,即便有皇室帶頭繳納賦稅,他們依舊會想盡辦法隱匿人口,逃避賦稅,朝廷又無良好的應對之法。”
南韻說:“屆時,極有可能會發展成皇室納稅,百官、豪強如舊,然后百官借機染指內帑,讓他淪為打白工的,背上貪財、與民爭利的惡名。”
“他擔心的不無道理,就那些人的嘴,肯定會讓他的擔心變成現實,”任平生露出笑容,“還是我們厲害,讓他們乖乖納稅。”
“這都有賴于平生的雷厲風行,殺伐果斷。若無平生強力整治地方豪強,殺得各地人頭滾滾、血流成河,他們豈會有今日之安分。”
南韻說:“不過,平生也因此背上殘忍、嗜殺的惡名。甚至,一些是我的命令,也被他們認為是你的命令。是你強迫我下達那些政令。”
“這有什么,他們再怎么認為我殘忍、嗜殺,他們見了我,不還得恭敬的向我行禮。”
任平生不以為然的說:“有道是,君霸道,則天下定;君不霸,則天下不寧。
一個皇帝就知道追求自己的賢名,讓世人稱贊,這算哪門子的皇帝?
自古以來,只要是做實事的,就沒有不遭人恨的。
只要能讓離人都過上好日子,莫說被人認為殘忍、嗜殺,就算被定為暴君,又有何妨?”
“不對不對,我說錯話了,不是暴君,是奸臣。我是陛下的臣,到頂也就是奸臣,暴君只能屬于陛下。”
任平生望著南韻的眼睛,嘴角噙笑道:“陛下不會怪罪臣失言吧?”
南韻莞爾,板起臉說:“為何不怪?身為臣子,竟敢以君自比,如此不臣之心,你說,朕該怎么罰你?”
“唉,終究是錯付了,說錯一句話而已,你竟然就要罰我,你忘了我們當年的花前月下,你濃我濃了嗎?”
任平生傷心欲絕:“辜負我,悔憐君,告天天不聞。罷了罷了,你想怎么罰就怎么罰吧。”
南韻瞅著任平生傷心欲絕,卻不見一滴眼淚的模樣,媚眼含笑,語氣清冷的說:“朕要你說,朕要怎么罰你!”
“你……真狠的心啊,罰我,還讓我自己說,”任平生嘆息,“最是無情帝王家,我今天算是見識到了。也罷你既要我自己想,我就再依你一次。”
任平生皺眉思索良久,一副甘愿赴死的模樣說:“就以下午之事罰我吧。”
南韻一愣,差點沒繃住。她想過平生會提出一些登徒子之事,但見平生真的提出來,還一副視死如歸,眼睛里卻充滿期待的模樣,南韻還是沒忍住的翻了嬌媚的白眼。
“長的般般丑,想的到挺美,這是懲罰?”
任平生理直氣壯的說:“怎么不是?世上沒有比這更殘酷的懲罰了。”
“行吧,你既認為那是最殘酷的懲罰,那便是,不過你乃我心愛之人,適才都是戲言,我怎舍得懲治我的愛人。”
“別啊,我沒問題啊,我做錯事,說錯話就該罰。再說,大離以法治國,以法強國,恪守律法,乃我大離強國之根基。陛下豈可因私人小愛,壞我大離根基?”
“……”
南韻有些無語的說道:“平生伶牙俐齒,朕不與你饒舌。不過,你之言也不無道理。我等是不可因小愛,壞我大離根基。可要因一時之言,懲治你,朕又不舍不愿。兩難之下,也罷,朕便遂了你的意,小懲大誡吧。”
“這就對了。”
任平生笑容滿面,眼神期待的望著南韻。
南韻卻沒有像他想的那樣,而是貼了上來,咬住他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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