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君九淵收到了傅青送來的軍務。
傅青還是有些理智的,沒聽金石忽悠擅用八百里加急。
這封信在半個月之后才送到君九淵手里。
看著這熟悉的字跡,每一個字都認識,但合起來君九淵一句也看不明白。
“我怎么就對不起蓁蓁了?這金石是吃錯藥了,還是罵錯人了?”
鳳嫋嫋湊過去一看,發現一張紙沒罵完,后面還有一張。
她一起看完,樂了。
“聽這意思,你給蓁蓁指婚了?”
君九淵立馬搖頭。
“你都說讓她自已做主,我就更不可能多此一舉了。”
鳳嫋嫋:“金石不會無緣無故生那么大的氣,照他信上的意思,應該是有人去找了蓁蓁,說是你給他們賜婚了,還是個讓金石很看不上的人。敢明目張膽假傳圣旨的,不難猜吧?”
君九淵聞言,神色了然。
自從他登基以來,只有鳳嫋嫋和太后沒經過他,頒布過一道冊封君九望為康王爺的圣旨。
其他人,除非活夠了。
或者,篤定君九淵就算知道了,壓根也不會對他怎樣。
此刻在咸城的人里面,誰有這么大的膽子,呼之欲出。
鳳嫋嫋也想到了,抬眼看一旁正坐在涼亭下釣魚的木栢封。
“小腿是不是還在咸城?”
木栢封頭也不回。
“我讓他替我們多陪陪舅母,應該在吧。”
鳳嫋嫋笑了。
“這小子,是過去添亂的吧。”
木栢封釣上來一條鱸魚,遞給李順拿去御膳房燉了。
他剛才也聽見了倆人的對話,大致猜到發生了什么事。
笑著挑眉,走向鳳嫋嫋。
“還不是因為你,天天念叨著他蓁蓁姨的婚事,他記在心上了。讓他去攪和攪和也好,這個金石,真是笨死了,指望他自已主動,靜靜成親都能比他早。”
一提起這個,鳳嫋嫋就頭疼。
靜靜跟著鳳離去書院學習。
前些日子,一不留神沒看住,爬上了女子書院的墻頭。
他比木小腿,是青出于藍而勝于藍。
木小腿還只是遠遠的看著,他直接從墻頭翻了過去。
聽說,還忽悠著跟女子書院里年僅兩歲的女娃娃一起拜了天地。
那是一個娘親送自已五歲女兒去書院讀書的時候,順道帶過去的兩歲妹妹。
一不留神,妹妹就被靜靜給拐跑了。
別問為什么沒拐跑年齡大的。
但凡讀過點書的女子,都不會聽靜靜的大忽悠。
幸好夫妻對拜之前,被殷姮揪了個正著。
再晚一步,這南夏就得多出來一個兩歲的太子妃。
還是被靜靜三言兩語,外加磕三個頭就給定下了。
因著這事,靜靜被罰在寢宮閉門思過三日。
現在出門,鳳嫋嫋還會明里暗里派好幾撥人跟著。
她是生怕一不留神,靜靜再給她拐回來個兒媳婦。
提起靜靜,君九淵也頭疼扶額,瞪著木栢封的眼神十分幽怨。
“這事,都怪你。”
木栢封:“你兒子,怪我干什么?”
君九淵:“外甥隨舅,你這個榜樣沒做好。”
木栢封冤枉。
他雖然會哄女子開心,但他只哄他家阿姮,和他家小棉襖木翹翹。
是靜靜自已學歪了。
木栢封下巴抬起,對著鳳嫋嫋。
“那侄子還隨姑呢。木小腿這愛管別人婚事的毛病,都是跟他姑學的。”
鳳嫋嫋冤枉。
“我不就念叨了蓁蓁一個人嗎?”
木栢封:“一個就夠我家小腿忙活了,還給你相公惹來這么多字的罵。你還想念叨幾個?老實說,我就沒見金石有耐心寫過那么多字。”
鳳嫋嫋……
無言以對。
見鳳嫋嫋敗下陣來,君九淵立馬頂上。
“涼城那邊鬧蝗災,百姓們今年顆粒無收。你明日啟程去賑災吧。”
木栢封兩眼一黑。
“我上個月剛去了汴州。”
君九淵:“所以派你去,你有經驗。”
木栢封氣得,也想寫兩頁紙罵君九淵。
“你重色輕友是不是?”
君九淵理直氣壯。
“是。”
重的,還是你妹!
木栢封有些后悔了。
“我撤回剛才的話,還來得及嗎?”
君九淵:“來不及了。那里前陣子出了一個采花大盜,官府幾次抓捕都撲了空,你再順便去協助一些。”
木栢封倒吸一口氣。
“出一次公差干兩件事,你這皇帝當得是不是狠了點?”
君九淵面不改色的開啟忽悠模式。
“滿朝文武,既能賑災又能抓賊的,非你梟國公莫屬。這是朕對梟國公的看重,梟國公當珍惜。”
木栢封氣得咬牙。
“我要漲俸祿。”
君九淵:“嫋嫋準備給國公夫人漲一漲。“
“這才像點話。”
木栢封起身,去軍營找老鄧點兵點將。
君九淵長臂一伸,把鳳嫋嫋攬進懷里。
“剛才替你報復回去了,今晚有沒有獎勵?”
鳳嫋嫋胳膊肘戳他。
“你早就想派他去,當我傻!”
君九淵:“那我也是為了你,才得罪了大舅哥。”
鳳嫋嫋把金石的信拍到君九淵胸口。
“你還是想想,怎么回信吧?現在你的高大形象在金石心里,指定塌了。”
君九淵把金石的信往桌上一扣。
“不回。晾著他。”
咸城。
木小腿在侯府住了一個月。
每天做的事情,就是陪楚夫人說話逛街、帶蠻蠻玩耍、給小餛飩換尿布、和楚邵練武。
楚邵以前每日必去藥田和藥堂。
這一個月罕見的連門都沒出,還謝絕了一切客人。
專心在家邊帶孩子,邊等著木小腿“臨幸”。
今日,木小腿按照慣例,上午陪楚夫人說完話,午飯后又背著蠻蠻在后院飛了十幾圈,終于把人給飛睡著了。
最后,又去給吃飽喝足又拉完的小餛飩換了新尿布和衣服。
做完這些,總算有時間來書房找楚邵。
這次,他沒有一上來就跟楚邵過招,而是八卦兮兮的挨著楚邵坐下。
“紹叔,姑母在京城總是念叨蓁蓁姨的婚事,奈何給她說了好幾個,蓁蓁姨都不要。你說,她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
楚邵眼神打量木小腿。
“怎么?龍族也八卦?”
木小腿不服氣了。
“誰規定龍族就不能八卦了?”
楚邵合上眼前的書。
“不知道。小姑娘的心事,也不會跟我一個大男人說。不過聽你舅祖母說過,蓁蓁確實對婚事無心,只想像她師父一樣懸壺濟世。這些年她開的藥堂,已經覆蓋了咸城周遭方圓一百里的所有鄉鎮。每個月有半個月的時間都在外面,無心婚事也合理。”
木小腿抿唇思考片刻。
“紹叔,你覺得那個金石怎么樣?”
楚邵:“單純、聽話、上進、好哄。明明是皇親國戚,有皇上罩著,可以在京城橫著走。卻非要跑到邊境來證明自已,是個不錯的孩子。”
木小腿:“就沒點缺點?”
楚邵想了想。
“也不算缺點吧。就是打仗的時候徒有一腔孤勇,不擅長動腦子,是個當選鋒軍的好料,但要是想當一軍主帥,他還要走很遠的路。”
木小腿:“嘿,聽著像是個莽夫。”
楚邵從木小腿的語氣里,聽出他不怎么待見金石。
“他得罪你了?”
木小腿搖頭。
“我想得罪得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