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上傳來的喊殺聲漸漸遠去,損失慘重到只剩下三百余騎的火營和蕭風麾下的風營騎士已經迅速撤出了戰場,朝著漕運河的方向跑去。
端木燕眼角的余光看到這一幕,心里松了口氣。
“嬴犼,今日暫且饒你一命。”
端木燕突然虛晃一招,天地雷霆劍朝著嬴犼的左肩刺去,趁著嬴犼躲閃的間隙,催馬后退。
“等下次見面,我定取你首級!”
說完,他調轉馬頭,天地雷霆劍對著身后的鐵鷹銳士劈出一道雷霆罡氣,逼得他們連連后退,隨后催馬朝著漕運河的方向跑去。
四元素戰駒通靈,知道此刻情況緊急,四蹄騰空,速度比先前快了不少,轉眼間就跑出了戰場。
而嬴犼看著端木燕調轉馬頭的背影,黑金色的尸煞罡氣在玄金裂穹戈上劇烈流轉,戈刃劃破空氣發出“嗚嗚”的銳響。
他怎么也沒想到,自己率領鐵鷹銳士和黃金火騎兵,竟沒能留住這支援軍,反而被端木燕用雷霆罡氣壓制了半響,此刻對方要撤,他哪里肯罷休?
“追!給我追!”
嬴犼的吼聲震得周圍的塵土都在跳動,他猛地一夾踏云烏騅的馬腹,黑金色罡氣裹著戰馬,如一道黑色閃電般朝著端木燕的方向沖去。
身后的鐵鷹銳士見狀,也紛紛催馬跟上,玄鐵札甲碰撞的“哐當”聲、馬蹄踏地的“咚咚”聲混在一起,像一陣黑色的驚雷,在曠野上炸開。
黃金火騎兵們也反應過來,他們立馬追繳火營剩余的殘兵,調轉馬頭,跟著鐵鷹銳士的方向追去。
馬鞍兩側的火油罐隨著馬匹顛簸,里面的火油晃出細碎的油花,引火折子在風中微微顫動,隨時可能點燃——按秦軍的火攻戰術,“追敵時需備火油,可借火阻路”,這些黃金火騎兵顯然是想借著火勢,將端木燕的退路封死。
端木燕騎著四元素戰駒,眼角的余光瞥見身后追來的秦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四元素戰駒的速度越來越快,蹄子踏過曠野上的碎石,濺起一串火星。
端木燕回頭望了一眼,只見嬴犼的身影越來越近,玄金裂穹戈上的黑金色罡氣在陽光下格外刺眼,鐵鷹銳士和黃金火騎兵緊隨其后,像一條黑色的長蛇,在曠野上蜿蜒前行。
“快到了。”
端木燕低聲呢喃,他能聞到空氣中越來越濃的水汽,那是漕運河的味道。
這條漕運河“寬三丈,深數丈余,水流湍急,可行舟楫”,此刻正是春汛剛過,河水比平時更急,水面上還漂浮著一些從上游沖下來的枯枝敗葉。
果然,沒過多久,一道略顯寬闊的河流就出現在眼前,上面架著幾座臨時搭建起來的木橋。
此時的馬闊海正率領水營的騎士們在河邊等候,他們的戰馬都站在漕運河對岸的淺水區當中,身上都掛著的浮囊鼓鼓囊囊的,顯然已經灌滿了空氣。
水營的騎士們個個身披輕便的鱗甲,手里握著長柄的水刺——這種兵器“長五尺,柄為硬木,頭為鐵制,形如錐,可刺可挑,擅破水戰甲胄”,最適合在水中作戰。
“將軍!我們準備好了!”
“按您的吩咐,我們在河里下了‘阻馬樁’,還備了‘水雷’(用陶罐裝火油、石灰、碎石制成的簡易爆炸物)!”
馬闊海看到端木燕,高聲喊道,水藍色的罡氣在他指尖流轉。
端木燕點了點頭,催馬來到河邊,對著身后追來的秦軍喊道。
“嬴犼!你敢追過來嗎?”
嬴犼勒住戰馬,看著眼前的漕運河,又看了看河邊嚴陣以待的水營騎士,臉色變得陰沉起來。
他知道水戰是秦軍的弱項,鐵鷹銳士雖然精銳,卻大多擅長陸戰,不善泅渡;黃金火騎兵的火油在水中更是毫無用處,一旦下水,火油罐沾水,引火折子就會熄滅。
“端木燕!你以為一條河就能攔住我?”
嬴犼冷笑一聲,玄金裂穹戈往前一指。
“鐵鷹銳士,涉水過河!黃金火騎兵,在岸邊架起火墻,防止他們從側翼逃脫!”
鐵鷹銳士們聞言,紛紛翻身下馬,將玄鐵札甲的甲片縫隙用麻布裹緊——按秦軍的水戰常識,“涉水時需封甲縫,以防進水增重”,隨后他們手持秦戟,一步步走進漕運河里。
河水很快就沒過了他們的膝蓋,冰冷的河水讓他們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可他們依舊保持著陣型,一步步朝著對岸走去。
黃金火騎兵們則在岸邊架起了火墻,他們將火油罐砸在地上,火油順著地面流淌,引火折子一扔,“轟”的一聲,一道火墻瞬間升起,將漕運河的岸邊圍了起來,防止水營的騎士們從側翼繞開。
馬闊海看到鐵鷹銳士涉水過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抬手對著水營的騎士們做了個手勢,水營的騎士們紛紛將浮囊的口子打開,里面的空氣瞬間排出,浮囊變得干癟,隨后他們手持水刺,潛入水中,像一群靈活的魚兒,朝著鐵鷹銳士的方向游去。
沒過多久,漕運河里就傳來了鐵鷹銳士的慘叫聲。
水營的騎士們在水中神出鬼沒,他們用水刺刺穿鐵鷹銳士的小腿,或者用隨身攜帶的“水雷”炸向他們的陣型。
“轟隆”一聲巨響,一個“水雷”在鐵鷹銳士的人群中炸開,石灰粉彌漫開來,迷住了他們的眼睛,碎石則將他們的甲胄砸出一個個凹痕。
鐵鷹銳士們在水中亂作一團,有的被水刺刺穿了腿,有的被“水雷”炸傷,還有的被石灰粉迷住了眼睛,在水中胡亂揮舞著秦戟,卻根本找不到敵人的蹤影。
河水被鮮血染紅,漂浮的枯枝敗葉上也沾滿了血漬,像一朵朵妖艷的花。
端木燕看著漕運河里的混亂景象,知道時機已到,雖然水營能夠依靠鐵鷹銳士一時不察占據一點優勢,但是等鐵鷹銳士反應過來,很快便可以組織反攻。
因此等到端木燕率著風營與火營順著那幾家木橋過河,并摧毀了目前之后,立馬對著馬闊海喊道。
“闊海!撤!”
馬闊海聞言,連忙率領水營的騎士們從水中撤出,他們爬上河岸,翻身上馬,跟著端木燕和早已等候在岸邊的火營、風營騎士們,朝著漕運河上游的方向跑去。
四象銳騎的馬蹄踏過岸邊的泥濘,濺起一串泥水,很快就消失在遠處的樹林里。